第99章︰第99章
鴻鈞道祖點了下頭，隨手一揮，人影就沒了蹤影。
幾個天道聖人互相瞅了瞅，誰也沒再多嘴，跟著撕開虛空回了自家山頭。
人族這邊老一輩的領頭人齊刷刷彎下腰︰“多謝通天聖人，多謝聖母娘娘！”
女媧扭頭看向伏羲，眼眶泛紅︰“哥……”
伏羲樂了︰“妹子，你都嫁給通天當道侶了，還擺這副小丫頭樣兒，你現在可是聖人的身份。”
女媧吸了吸鼻子︰“甭管我什麼身份，你都是我親哥，這跑不掉。”
通天教主湊過來插話︰“伏羲道友，咱們也算是老熟人，當年紫霄宮听道的三千號人里頭都有咱，往後就平輩稱呼得了。”
這麼一說，伏羲確實沒法推。他身上背著大功德，又有先天身份撐腰，接下這句道友也說得過去。
可伏羲笑著擺擺手︰“聖人金口玉言，我可不敢亂攀，進了聖人門，那就是天壤之別，這分寸我心里有數。”
通天教主撇嘴︰“我都跟鳳希結成道侶了，你倒好，還一口一個聖人叫得生分，這不是故意躲我嘛？實在不行叫聲妹夫也行啊。”
伏羲听著這話，曉得人家給足了台階。畢竟通天確實是自己妹夫，這層關系跑不了。
于是他拱了拱手︰“那聖人甭怪我托大，就叫一聲妹夫了。”
通天教主笑得那叫一個爽快，伸手扶住伏羲作揖的胳膊︰“兄長說啥呢，用不著這麼客氣。”
這一聲兄長出口，兩邊的關系瞬間就熱絡了。
女媧見氣氛差不多了，往外拋正事︰“哥，我跟通天過來，是有要緊事找你商量。”
伏羲身後那幫人族老祖齊聲接話︰“聖母娘娘盡管吩咐，刀山火海咱也去。”
女媧也不繞彎子︰“天道緩過勁來了，地道也自己醒了，可就咱們人道還被壓得死死的。如今崆峒印到了手里，你們也重見天日了，我想趁這當口把人道給抬起來，哥，你覺得咋樣？”
伏羲听完，眉頭微微皺起。
後面那些老祖宗的臉色，也一個個沉了下來。
地道剛冒頭那會兒，他們就看清楚了這盤棋的路數。
可眼下天道勢力那麼大，把準備翻身的地道都能摁到泥里去，就憑他們這點人，人道想蹦出來，真有那指望嗎？
“小妹，這步棋一旦落下，天道必有感應，咱得掂量掂量。”
伏羲擰著眉頭琢磨了好一陣子，才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女媧娘娘輕輕嘆了一聲，“大哥，天道準不準那是它的事，玄門跟咱們早撕破臉了。眼下正逢量劫當頭，誰手段硬誰說了算。”
“天皇陛下，聖母娘娘說到點子上了。咱們要是縮著脖子不吭聲，玄門那邊還不得把人族氣運啃個精光？不把人道扶起來，咱拿什麼跟天道抗衡？”
人皇軒轅接過話頭，語氣實在得很。
伏羲側過身，目光落在燧人氏身上，“道友，你給人族留下這簇火種，最有分量說句話。你咋看？”
燧人氏沒打磕絆，直接撂話，“咱人族不愛惹事，可絕不代表咱怕事。最差還能怎樣？大不了再被他們關一回唄。
他們真敢把人族連根拔了？不可能的事。倒不如豁出去搏一把，拼出個前程來給人族看看，省得他們總覺得咱好拿捏。”
“這話硬氣！人族薪火傳了這麼多代，不該變成天道聖人圈養的氣運牲口。這反，咱必須造！”
倉頡拍著大腿附和。
五帝幾個互相對了個眼神，齊刷刷點頭，“人道，咱也立了！”
神農氏也笑呵呵接話，“大家伙的念頭，就是我神農的念頭！”
在場各位全站在立人道這邊，伏羲再猶豫也說不過去了。
“玄門那些聖人要是真敢伸爪子攔咱，咱就把攢的天道功德統統砸出去，劈了他們的氣運根子！反正那些功德留著也辦不成啥正事，不如拿來做件痛快事！”
多寶如來證道那會兒，混沌深處的西方二聖都驚動了，更別說天外天這邊的伏羲他們。當時多寶如來翻臉燒功德斬玄門氣運那股子狠勁，他們瞧得明明白白，別提多解氣了。
伏羲在內的十二位人族老祖宗，誰身上不是纏著一大堆天道功德？
這些功德全湊到一塊兒，硬堆出兩三個功德聖人都不帶虛的，就差那縷鴻蒙紫氣罷了。
要是真拿這些天道功德去劈玄門氣運，玄門殘留的那點氣運根本扛不住，鐵定當場斷根兒，連帶著某些聖人都得從位子上栽下來。
“干得！”
有巢氏第一個拍板叫好。
“走，上朝歌城，把人道立起來！”
通天教主一句話定音。
女媧娘娘抬手一亮山河社稷圖，看向伏羲，“大哥，這回得委屈你們幾個了。”
“沒啥委屈不委屈的。”
女媧一掏出山河社稷圖，伏羲心里立馬就明白她要干什麼了。
十二位人族老祖宗的身影，齊刷刷被山河社稷圖給吞了進去，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通天他們仨也不拖泥帶水，手一抬，虛空就跟紙糊的似的，輕輕一撕就破了，眨眼工夫，幾個人已經站在了洪荒的地界上。
人族朝歌城頭頂上，這會兒可熱鬧了，滿天的紫氣跟不要錢一樣往外冒，天花亂墜，地上涌出一朵朵金蓮，仙女拎著花籃撒得那叫一個歡，仙童扯著嗓子唱仙音，排場搞得比過年還大。這陣仗，但凡長了眼楮的都瞧得出來，是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通天、女媧、太上三人，就踩著這漫天的祥瑞，並肩立在了朝歌城上空。
天道那邊的聖人全看懵了，一個個腦門上頂著問號，這幾位是吃錯藥了還是咋的？跑人族去搞這麼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出門了？
女媧可沒空搭理那些聖人心里的小九九。她手腕一翻，山河社稷圖嘩啦一聲展開，十二道人影齊刷刷落了地——正是剛才被收進去的人族先祖們。
這一落地，大商的氣運金龍立馬有了反應。那條金龍就跟見了親爹似的，從氣運雲海里竄出來，在空中扭著尾巴打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興奮勁兒。
女媧娘娘也不廢話，手里托出一方大印，正是崆峒印。她把印往頭頂一舉，聲音清亮得能穿透九重天，直接朝著大道喊話︰
“大道在上！我鳳希今日持崆峒印，人族乃我所創，人道合該應運而生！人道，立！請大道明鑒！”
這話音還沒落利索，洪荒的天空當場就變了臉色。
“放肆！”
一聲暴喝從天外天炸下來，緊跟著一塊青蒙蒙的玉碟帶著毀天滅地似的威壓，直直朝著女媧砸了過來。
人族那些先祖們，動作比誰都快，一個挨一個擋在女媧身前，身上金光一冒，鋪天蓋地的天道功德涌出來，直接糊成一片金燦燦的功德海洋，把女媧裹得嚴嚴實實。
造化玉碟沖得那叫一個猛，眼瞅著就要砸到功德海上了，結果——唰的一下，硬生生剎住了。
就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的，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鴻鈞老祖在天外天抹了把冷汗，後槽牙都在打顫。好家伙，這一碟子要是真砸下去，他這把老骨頭怕是得從聖人巔峰摔下來，搞不好連聖位都得丟半截。
這不廢話嘛，對面那一片功德海，厚得都快凝成實心了，那能是砸著玩兒的？
“準！”
就在這氣氛僵得能滴出水來的時候，洪荒深處傳來一道蒼茫的道音，不響，卻清晰無比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話音一落，人族的氣運就跟燒開了的水一樣翻滾起來。整個洪荒的氣運都跟著動了，一絲一縷，肉眼可見地往人族方向匯聚。萬族統稱叫人，可人族佔了天地主角的名頭，這萬族氣運，怎麼著也得給人族分上一杯羹。
人道一復甦，各族的運道自然而然地往人族這邊靠攏。
緊接著，天穹之上裂開一道縫，一只白金色的豎瞳浮現在半空里。只是這眼楮閉得緊緊的，眼縫外面纏著一圈又一圈金燦燦的鎖鏈——天道規則鎖鏈。
天地人三眼，天道那只是黃金的，地道那只是紫金的，人道這只，是白金的。
地道之眼其實已經睜了條縫，可那金鏈子鎖得死死的，怎麼都掙不開。人道之眼更不用說，眼皮都沒抬一下，鏈子纏了一重又一重。
“豎子敢爾！”
一聲怒喝又炸開了。
天外天又炸出一聲暴喝，造化玉碟猛地冒出一大片青光，直接把伏羲那幫人全給罩住了。
我壓根沒踫你半根汗毛，你身上那套天道功德反噬，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緊接著，鴻鈞道祖的虛影憑空冒了出來，渾身裹著鋪天蓋地的天道之力。
天道聖人們也一個挨一個地全現身了。
誰能想到，前腳剛邁出門檻，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扭頭又撞上通天教主那張臉了！
“女媧你好大的膽！敢把人道給翻出來，跟天道對著干，就該弄死你！”準提聖人蹦出來扯著嗓子喊。
話音還沒落，一個粉嘟嘟的圓球直接朝他臉上招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