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舒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是說，植修和武修都要給你開小灶？！”
姜逐沉重地點點頭。
秋塵行正靠在床上刷掌中箋，聞言樂道，“好事兒啊，恭喜你。去了植修的地盤能不能給我薅兩株枕眠蘭回來？我吃安眠丹都快吃出扛丹性了。”
聞人舒的注意力一秒轉移，“你失眠啊？”
“是啊，哎，聰明人的煩惱。”秋塵行幽幽嘆道。
聞人舒，“……不同情。”
她將注意力轉回姜逐身上，“你什麼時候去受訓？”
“武修長老讓我明日去選兵器，植修長老說日後再聯系我。”
姜逐回程時考慮過，她們三人是室友，自己不時地平白無故消失，遲早有一天需要解釋。
更何況，聞人舒是她穿越後的第一個朋友，不出意外，將來她們還要做很久的朋友，她不想欺騙聞人舒。
哪怕有一天她們真的漸行漸遠，只要此刻是真心的，也沒什麼可後悔。
聞人舒似乎有片刻怔愣。她看著姜逐，慢慢地，眼底又亮起光來。
“太好了姜逐，其實蹭公儀瑯她們我還有些不安心來的，以後能蹭你了。”她歡天喜地，“走走走，去食堂吃晚飯，我請你，咱們慶祝下！”
“聞人大小姐能不能捎帶手地請個我？”秋塵行懶懶舉起手。
“你吃的多不多？”聞人舒很謹慎。
秋塵行，“長渡學宮第一小鳥胃是也。”
三人一拍即合地離開寢室，來到院中。
姜逐拿出牛皮袋中的小紙鳶，學著秋塵行將它往地上一扔。
紙鳶立刻變成一人大小，懸浮在她小腿位置。
從拿到這牛皮袋開始，姜逐就在思索該如何讓紙鳶知曉目的地。
秋塵行斜著身子坐了上去，說道，“去食堂。”
紙鳶穩穩升空了。
姜逐︰……搞了半天居然是聲控？
聞人舒同樣來自凡人為主的城鎮，只用過最常見的靈器，此刻同樣發出疑問，“這玩意兒居然是听聲行動的？”
兩人也紛紛上鳶，向著食堂而去。
空中紙鳶不少，都是來回趕路的學生。涼風灌入領口與袖中，腳下是快速掠過的長渡學宮，姜逐比先前坐紙鳶要放松得多，開始低頭欣賞景致。
懸壺坪縮成片深淺不一的綠色，灰瓦木欄掩藏草木間，靈澤在坪邊流淌，向歸壑而去。
天衍主河道無比寬闊，此刻正倒映漫天霞光，不少小船穿行河道之中。
集賢灘已經在望。恢弘大正殿的屋頂，汲古閣的飛檐，演真場空曠的石坪一一掠過。
半空之中，還有數個大大小小的島懸浮其中，看不清島上風貌。
食堂在灘邊，憑欄臨江的好位置都已經被人坐滿。
紙鳶開始下降，終于落在食堂門口。
三人下鳶，那紙鳶便自動縮小，落回手中。
“太爽了。”聞人舒評價道，“這樣會讓我很想上公共課。”
公共課通常是同年級的五院學生一起上課，位置就在集賢灘。
秋塵行嘴角掛起一抹十分微妙的微笑，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食堂是黑紅配色的雕欄畫棟，正門能容三駕馬車並肩行過。姜逐認識到了，長渡學宮的關鍵字一是大，二是壕。
可能把所有東西都建得巍峨巨大，將人襯得無比渺小，也是悟道的一環吧。
三人走向門前，里邊的喧嚷海潮般撲涌出，一塊木牌子矗立門邊。
——“今明兩日食堂可收現錢，請新生們盡快去大正殿往靈銖里充值，後日起只能刷靈銖。”
“我都忘了，還好食堂貼心。”聞人舒道。
走進食堂，里邊長桌小桌俱全，排排鋪展開去，偶爾間置畫屏瓷器作點綴。
人山人海，她們走了半天才找到一張空著的四人桌。
才坐下，三張菜單就憑空出現在她們面前，還帶一支自動出墨小毫。
長渡學宮的食堂十分良心，米飯素菜與一些簡單的葷菜都免費，只有一些較精美的大菜收錢，不過看起來也只收了食材成本價。
聞人舒一邊翻看菜單一邊贊美，“好便宜啊，你們隨便挑！”
不似先前那些高級酒樓，食堂內，哪怕是大菜，菜名也足夠明晰。
最終，聞人舒點了盤“黑魚片炖冬筍豆腐湯（天衍江內現撈現做，三到四人份）”。又添了幾個免費素菜。
用小毫在菜單上勾勒完，放下筆。桌子的角落便凹下一塊圓狀，聞人舒點了足夠的銅錢放進去，桌面清空，凹窞復原。
“一會兒吃完了我們去大正殿吧，往靈銖里充錢。”聞人舒提議道。
姜逐恰好藏了些碎銀子在牛皮袋里，立刻應下。
秋塵行無可無不可，通通隨便。
菜上得很快，也是憑空出現于桌子中央。如果在原先的世界，姜逐難免要懷疑是不是預制菜。
不過長渡學宮富成這樣，應該不至于在這種地方摳門吧……
魚片滑嫩入味，絲毫不腥。三人正吃著，忽然冷不丁地蹦出一道大菜，一塊厚實的肉排放置在白瓷盤里，汁水豐沛，配著些烤過的時蔬，香氣四溢。
“……我們點過這道菜嗎？”聞人舒疑惑了。
秋塵行則挑眉道，“三脊獸肉琥珀炙，這道菜不便宜。”
姜逐四下張望，似乎每張桌子上都憑空多出了這麼一盤，大部分人都如姜逐一般猶豫著四處看。
“好像每桌都有。”她道。
忽然，一道聲音在食堂內回蕩開來。
“武修一年生梁公渡，請諸位該餐食。慢用。”
姜逐︰……好熟悉的豪擲千金只為逼格的作風啊。
所以梁公渡還是來了長渡學宮，不過沒有參加擇院？
聞人舒哇了一聲，“梁家人啊，怪不得，我們鎮上最大的市集就是梁家名下的產業。”
秋塵行已經拾起盤邊刀叉開始切肉。
“這肉嘗一口就夠。”她道，“留點肚子。”
“這道菜這麼貴留什麼肚子，我要用這肉把自己撐死才……”
話沒說完，又一道菜神秘出現。
聞人舒︰……
托盤上三只白瓷小盞，里面盛著團瑩潤凝脂，表面淋一層淡金色的蜜，綴幾粒銀白的果仁碎。
“看吧，我又不會害你。”秋塵行無辜道。
又是熟悉的聲音回蕩食堂內。
“體修一年生顧無咎，請諸位該餐食。慢用。”
姜逐︰攀比起來了！
食堂內騷動愈盛，竟有人開始大喊“再來一個”。
秋塵行用小匙挖一勺凝脂，滿意道，“肉肥膩，所以配之甜點，不錯。但這般難免口舌干燥，下一個人若是懂行，就該來些酒水。”
話音才落，酒水出現。
姜逐，“……塵行你才是最懂行的那個。”
“獸修一年生原望春，請諸位該餐食。慢用。”
有點像在x音直播刷禮物。
又一只托盤蹦出來時，姜逐已經感到無比麻木。托盤上是三只包好的紙盒，打開後有塊現代慕斯質地的軟糕。
這是連帶走的伴手禮都備好了。
“獸修一年生魏解愁，請諸位該餐食。慢用。”
你們獸修富貴還真是沒說錯。
富婆富公們較勁，普通人吃福利，吃得走不動道。
“他們干什麼啊，告訴所有人你們的王來了？”聞人舒嚼吧嚼吧三脊獸肉。
“我們來長渡學宮是鍍金的，以便將來賣個好價錢。”秋塵行道，“這些人金身已塑，不如早早來市場里挑點好貨。現在正是前期投資，打出自己的名號。”
聞人舒，“哇，要不要把我們說得那麼悲慘？”
“你也可以挑一個人去巴結，說不定脫穎而出，未來六年都能這般吃香喝辣。”
話說到這里，秋塵行看向姜逐。
“說起來，姜逐你倒真能試試。以長老對你的重視，你不必巴結，還能反過去挑選她們。”
姜逐正拿著小瓷碗吃甜品，聞言小匙一頓。
“還是算了吧。”她道，“以我的交際能力，恐怕還沒巴結上就得罪她們了。”
聞人舒道，“就是，咱們不做這種沒尊嚴的事。不過姜逐你交際能力很好啊，怎麼這麼說。”
姜逐只是笑。
這頓沾了有錢人的光，三人撐得快吐了，且就屬長渡學宮第一小鳥胃秋塵行吃得最多。
“你這什麼小鳥胃。”聞人舒扶著腰，“我以後絕不請你吃飯。”
“你也沒問我是哪種鳥。”秋塵行老神在在，“我指的是雲 。”
《中級異獸考點》里介紹過。雲 ，巨可吞山。
聞人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