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夔龍之事，皇室以及酆國諸世家恐怕都會有所動作。”沈伯奚道。
“不必理會，讓他們所有人都來找我談即可。”顧清歌淡道。
她低下頭，看向懷中尚且昏迷的姜逐。
能夠指引夔龍在今日潛入學宮，必然經過足夠長久的計劃。這個背後的操縱者，恐怕比她更早算出了姜逐的存在。
而今日，不過是一次試探。
此人下一次出手，又會在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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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逐一臉懵地坐在大熒幕前。
“這部片子可有名了，叫《奪命十頭鯊》，是奪命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頭鯊的續作。”她身邊的室友興奮道，“你真好，陪我來看電影。”
……什麼東西？？
“不不不……”她掙扎著要從座位上站起身，“我有深海恐懼癥，我看不得這個。對不起對不起你今天的電影票我請了，但是我得走……”
來不及了，電影已經開始放映。室友一把將姜逐拉回座位。
“很好看的！”
銀幕上，一片大海逐漸鋪展開去。黝黑的海面下，十個頭的鯊魚緩緩游過。
姜逐︰？
她不知道是該先恐懼還是先覺得荒謬。
下一秒，海水忽然沖破銀幕，轉瞬間就將姜逐卷入海中。
海面的光漸遠，一個個氣泡被嗆出，姜逐感覺到身下有巨大的東西游動而過。
不要折磨我們深海恐懼癥了……她欲哭無淚。
姜逐忽然被翻了個身，面朝海底的方向繼續下沉。
黑暗的，沒有盡頭的深海，似乎潛藏了無數未知與危險。劇烈的恐慌席卷了姜逐，讓她忍不住地生理性顫抖。
在一片闃寂中，身下巨大的金色豎瞳驀地張開，陰冷地注視著她。
那只眼楮中暗含的話語，她忽然讀懂了。
——“你逃不掉的。”
“姜逐！姜逐！”
姜逐猛地坐起身，溺水似的大口喘息，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看向周遭。
她躺在張窄榻上，榻邊的聞人舒一臉緊張。
所在的屋子不大，擺放許多相同的床榻。左面靠牆是一排低矮藥櫃，櫃頂擱著只銅爐，爐中炭火未熄，藥罐在上面冒著熱氣。
空氣中彌漫著藥香，似乎有寧神的作用，讓姜逐的呼吸逐漸安穩下來。
“這是素問堂里的醫務室。”聞人舒道，“你剛才一直在嚷嚷，是做噩夢了？”
姜逐長出口氣。
“做了個……有點詭異的夢。”她道。什麼奪命十頭鯊，都怪她以前的室友愛看這種詭異爛片。
下一秒，姜逐忽然想起什麼，猛看向聞人舒。
“你還好嗎？船上的有人受傷嗎？”
“我沒事兒，大家都沒事。就是叔珩為了打破夔龍設的結界一下子使用太多靈力，回去靜養了。”
姜逐這才安下心來。
聞人舒一臉要哭不哭的表情，“你還擔心別人，最遭罪的就是你了。又是掉海又是被控制的，幸好結界被打破宮主及時趕來。”
掉海她知道，一下子給她的求生欲都擊碎了。
“被控制？”姜逐睜大眼。
聞人舒道，“對啊，你忽然從海里一個大漩渦中飛出來了，還和宮主對峙來著……”
姜逐︰σ(???)？
她和宮主對峙？
“我估計你還和宮主打了一架。不過那時候我們被推走了，沒看到。”
姜逐︰σ(???)？
她和宮主打了一架？
姜逐虛弱道，“……我好大的膽子啊。”
聞人舒，“哎呀那不是你嘛，你是被夔龍控制了。”
“醒了？”一個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姜逐偏頭看去，藺雪緘端著一盅藥走出來。
她走到榻邊，把藥盅放在床頭小幾上，伸手探了探姜逐的額頭，拇指按住眉心，讓她抬起頭，又低頭看了看她眼瞼和舌苔。
“沒有大礙了。”她收回手，“就是受了驚嚇，又有些著涼。想吐嗎？”
姜逐搖頭。
“頭暈？”
“有一點。”
“行。多躺一會兒就好。”她指了指桌上的藥，“那個等涼一些就喝掉。”
姜逐乖乖地謝過藺雪緘。
“宮主要你躺到明天再離開，今晚你就睡這兒，晚餐我會讓人送來。”藺雪緘道，“估計你的朋友們一會兒都得來看你，別聊得太開心忘了喝藥。”
姜逐應下後，藺雪緘便離開。聞人舒湊近前，趴在榻邊問道︰
“昨晚的事，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姜逐搖頭，“就記得我掉進了海里……”然後去看奪命十頭鯊了。
聞人舒于是眉飛色舞地為她講起昨晚︰
“那時宮主一巴掌給我們的船拍回江里了，仙師們過來把船弄回岸邊。那時候你們打得可響了，海浪轟轟的。可惜沈司業給岸邊施了個結界，讓我們都看不清海上的情景。”
“後面可厲害。我感覺無咎郡主都和沈司業對上了，倆人針尖對麥芒的……”
“等等。”姜逐忍不住打斷道，“無咎郡主怎麼會和沈司業對上？”
“我也听不太懂他們的意思，感覺沈司業的意思就是這事兒歸學宮管，讓皇室別插手，但無咎郡主不太樂意。”
“然後我們就都被趕回寢室。當時叔珩也來了懸壺坪，藺長老給她輸些靈力，磕了幾顆丹藥，她就回承天峰了。”
姜逐直覺這件事情牽扯眾多，指不定非常復雜。
不過她就是個路人甲，頂多知道點皮毛。
……獨獨運氣比較差，精準地被夔龍撈走當替身。
“大家都平安就好。”姜逐道。
醫務室門口忽然傳來動靜，素白屏風後影影綽綽顯出幾個人影。
那幾人走出來，分別是梁公渡、公儀卓和秋塵行。
梁公渡手里提了好幾只袋子，她直接放在隔壁床榻上︰
“作為主人讓客人受傷，還是能和宮主過上兩招的客人，罪過啊。小的給您賠罪來了。”
姜逐，“……你說這話是故意膈應我嗎？”
梁公渡憂傷道，“為何我真心的話語總被人視作陰陽怪氣？”
秋塵行直接從那些袋子里撈出個大橙子似的水果，剝開分了姜逐一半。
“多吃點，昨晚如此英勇地和宮主打了一架，挺不容易的，補補身體。”
姜逐︰……
聞人舒怒道，“哎呀你們有完沒完！直說我們很關心你是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