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高台上，領導們在長案後坐下。顧清歌最後一個到，依舊閉著眼，步子不疾不徐。
沈伯奚站起來。
“諸位。”他道，“恭喜畢業。”
掌聲響起。
第一個環節是長老致辭。每個領導都惜字如金，沒有一句廢話，讓姜逐感到十分欣賞。
沈伯奚再次站起，走到高台邊緣，手里多了一卷長長的名單。
畢業生們都穿著院袍等在大殿中央，其中許多人別出心裁地對院袍進行了修改，有綴滿花的，或者繡了漂亮的刺繡。
沈司業念一個名字，就有一人小跑上青玉高台，接過一份卷軸和錦盒。
“羅安仁。”
一個在院袍上畫了好幾只狺狺獸的獸修跑上去。
聞人舒看得津津有味，“等我畢業了也要改院袍。”
畢業憑證發到一半的時候，看台高處那幾個舉橫幅的學生終于等到了時機。
一個名字被念出來，橫幅猛地被拉直，金粉嘩啦啦往下掉。
被念到名字的那個畢業生站在高台前，仰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便開始笑。
家長席間掌聲如雷。
最後一份畢業憑證發完了。沈伯奚收起名單，退後一步。
顧清歌站起來，嘴角掛著笑，雙眼閉著卻依舊像是在看台下的畢業生們。
“恭喜諸位。”她道，“願這六年使你們道心愈堅，在今後的行渡中得見真我。”
看台上的家長們站起來鼓掌，畢業生們站在高台前互相拍肩擁抱。
姜逐和聞人舒也被氛圍感染，瘋狂地鼓掌。
看完了畢業，兩個一年生還是得回到學習中去。燕閑堂里，醫修們躺的躺坐的坐，都拿著掌中箋。
一年級即將收尾，他們得決定兩件事情。
一個是二年級的課程選擇。
二年級在一年級的基礎上去掉了道途導論、靈力修煉入門和初等醫修入門，增加了基礎靈植和基礎異獸兩門公共課。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了選修課。
攏共五門，分別是初級演命籌算，初級觀星，靈脈學基礎，靈器學和藥膳烹飪。
姜逐看著那個藥膳烹飪，“還有教烹飪的？”
“你得選這個。”柏笙道，“我問過和師姐，她說這門課最簡單還給分高，而且上課做的東西可以帶走自己吃。”
姜逐立刻在藥膳烹飪後邊打上勾。
剩下一個選擇卻令她有些犯難。
演命籌算和觀星都與佔卜有關。
演命籌算的核心是數，天地運行人事興衰，都可以通過特定的數理進行推演，學生需要學習一套完整的籌算體系，以及與之對應的算籌擺布之法。
觀星的核心則是象。每一顆星的明暗位移，都對應著人間的某些事。學生需要學會辨識星象，了解各個星官的含義，以及星象變化與世事之間的對應關系。
靈脈學基礎重視勘探。天地有靈，靈聚成脈。靈脈便是大地的經脈，決定了這片土地能孕育怎樣的靈植異獸。學生需要學會辨識靈脈並且分析。
靈器學算是簡單的入門器修，姜逐這個醫修就不作考慮了。
聞人舒四處探問，“你們都選了什麼？”
多數人都選了藥膳烹飪，能做東西吃還給分高的水課不能不選。剩下的則五花八門。
柏笙說演命籌算是幾門中最難的，給眾人展示了幾個論壇中聊籌算的帖子。
姜逐一看，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高等數學的力量。
她其實還挺想試試佔卜課的。都到修仙世界了怎麼能錯過這種特色項目？
不過高等數學能不踫就不踫，姜逐最終在初級觀星後打了勾。
柏笙則推薦聞人舒選靈脈學。
“等你選修到高級靈脈學就可以被仙師帶著出去實地找靈脈！”她道，“靈不靈脈的當然是小事，主要是可以出去玩。”
聞人舒在姜逐和出去玩之間陷入苦思，一手把頭發撓得像雞窩。
姜逐趕緊道，“你想選靈脈學就選吧，只是一門課沒在一起而已。”
柏笙也連連點頭。
聞人舒才選擇了靈脈學。
另一件事則是二年級道途分流的選擇，不同于上次的意向表，這回得最終拍板。
這倒是再沒什麼可糾結的，姜逐選靈醫修，聞人舒寫下藥修。
二人又在燕閑堂里和大家閑聊一陣，才回到寢室，秋塵行也躺在床上捧著掌中箋。
“你選課選好沒？”聞人舒問道。
“這個烹飪是一定要選的。”秋塵行直覺道，“籌算一看就不能。你們都選的什麼？”
“姜逐選了觀星，我選了靈脈學。”聞人舒道。
秋塵行歪過頭看她，“你居然和姜逐選的不一樣？”
“姜逐想學佔卜。”聞人舒道，“然後柏笙說靈脈學這門課可以被帶出學宮玩。”
秋塵行了然，“能出去玩，那怪不得。”
她的手懸在掌中箋上方。
“觀星……听到這兩個字就覺得很麻煩。”秋塵行嘆息道，“算了，我也選靈脈學吧。”
兩份表格都在掌中箋上被提交。
自從文家來長渡學宮升級過掌中箋系統之後，這種事情的確方便多了，終于不用小紙鶴們跋山涉水。
不過姜逐一想到文家就感到十分微妙。
先前季舟能精準找到姜逐的覓雪冰橙並在里邊下毒，或許就有文家這個系統的幫助。
她思考起自己是不是該找宮主聊聊此事。
梁公渡讓她們對所有人都三緘其口，包括長老們，畢竟不是長輩便一定值得信任。
姜逐倒是信得過所有長老，但梁公渡是這個世界的土著，還是世家中人，這種事一定是她更了解。
但如果顧清歌宮主都不可信的話那這世界也太恐怖了……
她決定先找梁公渡商量一下，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