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身負巨款，林粼粼不敢再帶著大家坐公交車。
雖然姜逐覺得也沒人能打劫她們，不過還是由林粼粼找了家車行，包下輛馱馱獸馬車，給四人拉回了長賭學宮。
廖寥寥一直等在學宮口的田埂上，一看見四人便奔上前去。
“怎麼樣，沒有被那個庸醫欺負吧？”她緊張地問道，然後才看清公儀瑯托著的三只箱子。
“這是什麼？”
林粼粼，“……這是那人給我們的賠償。”
廖寥寥一臉反應不過來的茫然，“賠償？”
這種只進不出的貔貅型人格居然還能賠償？
“對。”林粼粼道，“差不多五百多兩黃金。”
廖寥寥瞪大眼，下巴幾乎掉到胸前。
“回去吧。”林粼粼道，“去找老大，問問她這筆錢怎麼安排。”
廖寥寥一直魂飛天外地游魂般跟在後邊。
閔和玉知道了來龍去脈後，狠狠吹出一口瑯寰草煙霧，化作一群蹦蹦跳跳的小鳥雀在大家身邊翻飛蹦 。
“辛苦你們了。”她道，“這筆錢，應當交給你們。”
姜逐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想要這筆錢。
閔和玉笑起來，“無心富貴與本就富貴的人這般齊聚一堂，當真少見。既如此，我會從中扣除給學宮的合理賠償，再找到曾經被騙過的百姓，將這筆錢散出去。”
所有人都覺得這樣安排最好，連連點頭。
梁公渡也摩拳擦掌道︰
“給他送進牢里去是不是，這個好，我最愛做這種事了。”
她從腰帶中一連掏出三張紙，捏在手中用靈力化字，旋即隨手一甩，紙便在空中自行折疊作紙鶴，撲閃著翅膀飛出窗外。
“你都找了誰？”聞人舒好奇道。
“一個是萬靈州有名的狀師，她定能給這庸醫找出十條八條罪狀告到官府去。”梁公渡道。
“還有便是我在萬靈州州府里認得的人。他不是在城守中有門路嗎？不知和州府的人孰輕孰重。”
還挺尊重法律，先找律師再托關系。
說真的姜逐覺得那一整條街都很欠查封，簡直群魔亂舞……
回來之前，林粼粼在城中的一家店里買了些糕點，準備給學宮中的小孩們分著吃了。
姜逐陪著她，又去到楊陽陽的房間里。
雖然不似那庸醫的夸大其詞，但陽陽的心髒的確有問題，平日里的養護不能少。
她再次為楊陽陽探查了心髒，基本能確認她應該是有先天的室間隔缺。
給林粼粼說了一些日常要注意的內容，姜逐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間中，翻開承蜩錄。
像是這種類型的疾病，在這個世界基本沒有確診的可能。
好想念你們，體外超聲、血流動態顯影……
有實力的靈醫修倒是可以查出來，但事實恐怕就是沒有那麼多有實力的靈醫修，就算有，也並非普通凡人負擔得起。
最重要的是將病灶可視化，易于探查。
她下意識地開始轉筆，都忘了手中的並非圓珠筆而是一支小毫。
身邊冷不丁傳來一聲“哎喲”。
姜逐猛地轉過頭，就看見梁公渡站在身邊，腹部的衣服上一片墨跡。
“暗器傷人啊。”她道，“你的功力愈發深不可測了。”
姜逐想捏個訣給她清干淨，捏到一半，忽然兩眼盯住那片墨跡不動了。
梁公渡︰？
“我發現你最近神神叨叨的。”她道。
姜逐已經跳了起來，一溜煙地沖出房門，“不好意思！”
又剩梁公渡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
姜逐徑直去找了正在記賬的閔和玉。
听見動靜，閔和玉擱下筆道，“怎麼急匆匆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姜逐在她對面坐下，“宮主，燃燒的瑯寰草是如何化形的？”
閔和玉沒懂姜逐為什麼突然來問這個，但還是解釋道︰
“瑯寰草燒出的煙霧對靈力敏感，可被靈力吸引，只要控制靈力流動，煙霧便會隨之振動化形。你可是覺得我那一手表演有意思？放心，你是靈醫修，想要玩這把戲絕對信手拈來。”
姜逐就想听到這個。
“謝謝宮主。能否給我一些瑯寰草和燃它的管子？”
閔和玉自然不會推辭，立刻從腰帶上解下一支木管遞給姜逐。
“你拿去吧，我還多得很。”
姜逐謝過後接下，立刻回到房中進行實驗。
梁公渡還待在里邊沒走，見姜逐又一溜煙地跑回來，立刻問道︰
“發現什麼了，笑得那麼開心？”
姜逐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她抹平嘴角道，“我想試驗一件事。”
她將管中的瑯寰草點燃，白色煙霧裊裊升起。
“你這樣。”姜逐指揮梁公渡道，“把手握出一個環狀。”
梁公渡在她的指示下做出了一個類似oK的手勢。
姜逐吹一口氣，讓煙霧平鋪在梁公渡的手臂上方。
旋即她釋放靈力，沒有進入筋脈，只在手臂皮膚上緩緩流經。從手肘到小臂到手腕一路平緩，上方的煙霧也依舊平鋪著。
直到靈力流過梁公渡拇指與中指，手指上方的煙霧才同樣圈出一個空缺的環狀。
梁公渡似乎有點懂了，“這煙霧可以感應到靈力，跟著靈力化形。你要它做什麼？”
姜逐看著那個煙霧凝成的環形，眼楮里的光愈發亮。
“如果靈力在體內流動時，也能通過瑯寰草煙霧在體外呈現出來呢？”
她把木管放在桌上，兩只手比劃著︰
“靈力在經脈中運行，瑯寰草可以感受到它的波動化形。波動平穩，煙霧就平鋪著不動。但若遇到缺損或堵塞，靈力有變，煙霧便被擾動，可能堆積可能空缺。”
“這樣對靈力探查者的要求就變低了。只要讓煙霧懸在皮膚上方，靈力在體內走一遍，病灶的位置和形狀便能被煙霧呈現出來。”
這個世界對醫修的培養並不重視診斷，更何況除了姜逐沒人有現代醫學知識。
那種靈醫修個個都能靈力在筋脈內走一圈後就給出診斷的場景，只能出現在姜逐的夢想里。
但如果把病灶可視化，對靈醫修的要求就低了許多。
不論快慢，讓靈力在筋脈內走一圈，這是許多人都可以做到的。
“這只是一個原始的構想。”姜逐道，扯過承蜩錄就開始狂寫。
她想做的是盡力降低診斷成本，不要再出現凡人花高價被庸醫騙的此類事情。
這樣想來，還有很多方向可以發展。
譬如靈力在筋脈內走一圈，這能不能也用別的東西替代？
目前看來只有人能操控靈力。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姜逐覺得自己總能找到方法。
最好是把這些東西融為一爐，變成某種器械，真正走上現代醫學之路……
這種情況是不是該找個熟手的器修討論？
但就姜逐對器修的了解，好像大多人都是以煉築武器為主，這種醫療器械應當屬于聞所未聞。
對了，周水是器修啊，不知她現在學得如何了。
梁公渡看著靈感大爆發的姜逐，微微笑著站起身。
“你繼續努力掀翻咱們的醫修界吧。”她道，“我去給你搞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