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學說得沒錯，提起青川州的歷史，我們最先該想起的就是青川之戰。這對人族而言可是一場慘敗，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萬年前不周陸之爭的戰局走勢。”
“這場戰役中，人族的兩位大能隕落，防線北移，使得人族一時間陷入苦戰。”
“不過我現在還是很喜歡去青川州的。”向仙師話鋒一轉。
“現在的青川州內文家起勢，許多城池都十分宏偉啊。說起文家，我與他們家也算是頗有淵源……”
身邊的體修們大都已經安然入睡，姜逐也開始走神。
她想起死去的季舟，卻並沒有預想中那麼難受，只是心頭有些發堵。
修仙世界里免不得弱肉強食，姜逐知道自己遲早要習慣這種事，你殺我我殺你的。
更別提自己還有個命盤特殊的buff。
一下課，聞人舒便急匆匆地趕來教室後邊。
“你怎麼來上課啦？”眼見著旁邊體修們已經沖刺著直奔食堂去了，她才壓低聲音道，“那個凶手找到了？”
姜逐點頭，“是季舟師姐。”
聞人舒兩眼直瞪，“季舟師姐？！”
“她死了。”姜逐沉聲道。
聞人舒的表情已不能只用震驚來形容。
季舟的事在醫修中不過泛起丁點水花，眾人只以為她是家中有事而退學了，一年生們和她也不熟，偶爾談天聊起，很快便揭過。
秋塵行在醫務室里躺了三天，又活蹦亂跳地回到寢室。
這件事給她留下的唯一後遺癥就是戒斷了覓雪冰橙。
離四州聯考只剩半月時間，初級組的長渡學宮小隊名單終于放出。總共八人，七個都是二年生，還有一個公儀瑯。
憑公儀瑯的實力，去高級組都是手拿把掐，放在初級組像是欺負人。
聞人舒在商鋪里買了長布帛和彩墨，寫了個巨大的“公儀瑯”。柏笙會畫畫，還在旁勾勒一只q版的公儀瑯。
“等比賽那天我就在這上邊施個靈光訣。”聞人舒道，“務必閃得所有人都能看見。”
“你們現在該做的是去搞點公儀叔珩的簽名。”秋塵行道，“等比賽結束了賣給那些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劍修們。”
聞人舒怒道，“我們是在給朋友鼓勁，不是靠著朋友掙錢。”
在正式隊伍之外，聯考時還會隨機抽取學生組隊參加大比。這就意味著人人都有可能上場。
葉桑枝仙師體貼地把自己的課勻給了初級煉體和初級兵器，姜逐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體育課佔文化課。
這兩門課可著勁折騰醫修植修和獸修。
“你們上場了一定要有自保之力！別還得讓隊友回頭來救你們！”範教官威風道，“反應要快，動作要靈活！”
她不知從哪兒搞來了許多人傀，讓學生們與人傀對練。
人傀可不會表演賽，揍起人來擲地有聲，逼得學生們狼狽躲閃。
秋塵行在其中左扭右扭，好像一只光滑的泥鰍。
範教官，“……像這位醫修同學一樣也是可以的，雖然難看點，但能躲開就好。”
秋塵行這樣扭動了沒幾分鐘就體力不支，閉上眼楮隨便人傀揍。
“扭完之後經歷捶打。”下課後，秋塵行嘆息著道，“感覺我的肉質變得很筋道。”
集賢灘上方如今不僅飄著莊園島嶼，還多了三只仙船。姜逐拿手遮眼地抬頭欣賞。
這就是有錢學校的派頭。
出發那日晴空萬里，春風和煦，風中渡來絲縷溫軟的枝頭暗香。
中級組與高級組首先各自登船，最後才是一二年級的初級組。集賢灘上熙熙攘攘，各自抱著行李的學生擠在登船的雲梯前，鬧哄哄地排著隊。
聞人舒依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全是公儀瑯的應援物。姜逐被分配到了一條寫著“公儀瑯必勝”的長帛。
仙船內艙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分上下兩層，下層是臥鋪，上層是活動區。
三人找到她們的艙室推門進去，四張鋪位，兩上兩下，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放著一小包干花。
“這個好。”秋塵行把行囊往地上一擱，立刻測試床鋪的軟硬，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
姜逐將三人的行李都擺好。聞人舒則上前把秋塵行扯起來，“走，上去看看。”
與床合體心切的秋塵行拗不過聞人舒，只能也跟著去。
上層甲板已經聚了不少人，船舷邊圍了一圈。片刻後一聲鐘鳴，三艘仙船排成雁陣緩緩起飛，船頭的靈光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姜逐靠在欄桿邊，學宮在腳下慢慢變小，集賢灘縮成一片灰綠色的圓點，天衍江細成一條銀線。
和風拂面，面前是鋪展著璀璨日光的雲流。姜逐眯起眼楮，看到遠處高級組和中級組的仙船邊飛著幾只巨鳥。
梁公渡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那些都是獸修們的異獸，正好放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她握住腰間的傳音符，“雲隱，來我們這兒玩玩？”
一只飛在前頭的巨大朱紅鳥放慢了速度，縴長的尾羽似火燒般在雲層中拖出一道流光。
它忽然收攏翅膀，像一顆赤色流星從高空斜斜飛來，擦著仙船的桅桿掠過，掀起的氣流把甲板上幾個人的頭發吹得倒豎。
鳥身之上的別見山站得極穩，赤紅院袍衣袂翻飛，紛亂的長發下露出略顯冷厲的五官，端得是年少意氣。
初級組仙船上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
姜逐也滿臉驚艷之色，看著來帥了一下的別見山又帶著朱翳飛遠。
聞人舒在欄桿邊看陣風景，很快又拿出份小鶴書開始研讀。
梁公渡湊過去看熱鬧，“瞧什麼呢這麼入神。”
標題赫然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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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渡了然地點頭，“這些事就交給你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船艙里開始發晚飯，一葷兩素還有水果。一回艙就開始睡覺的秋塵行被香味喚醒，打著哈欠盤起腿吃盒飯。
“吃了睡睡了吃。”聞人舒道，“你養自己就好像孟章養他的那群小豬。”
窗外雲層漸漸變薄，夕陽將無盡的雲層染作紫紅。青川州的地平線在遠處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