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圍著周思遠的小腿歡樂地繞圈，尾巴搖成直升機螺旋槳。
一旁的梅疏湊上前去確認道，“還真是。”
“周仙友的靈獸立下大功了。”顧承烈道。
才上路第一天就痛失隊友，雖然找到一株霜露草，但多少還是折損了士氣。
天色尚早，眾人卻也決定不再前進，找了處山間平坦的樹下空地開始解決夜間住宿。
宋知許摸出一卷灰綠色布料，鋪在地上，他一掌拍在布料中心，道道極細的光沿著布紋游走，布料便自行拱起立住，形狀與現代帳篷幾乎無差。
姜逐看得微微瞪眼。這實乃野營探險必備好物。
他又在不遠處也立起一頂，那頂給姜逐等女修一道過夜。
大家升起火堆圍坐著吃了晚飯，便各自洗漱進入帳篷準備早早睡了，捱過第一個寒冷的夜晚。
姜逐尋了個借口離開帳篷，找僻靜地方蹲下，握住傳音符輕聲道︰
“你們都還好嗎？”
聞人舒又是第一個秒回。
“道祖姥姥我們在沙漠里遇上超級大蠍子啦還好有叔珩在否則我們一整個小隊都得折里邊了。六階妖獸！就這運氣！叔珩你要和她們說兩句不？……叔珩搖頭了她不想理你們……哦叔珩說她是沒話要說不是不想理你們。秋塵行！你怎麼樣！還活著嗎？”
五分鐘後傳音符才微微振動，秋塵行的聲音傳出來。
“放心死不了。 就是我發現北山門的人在有意無意往一個方向去，估摸著是未探明區域。不過顧無咎一直表現得很自在，所以無所謂了。”
姜逐听著就感覺到眼皮正在躍躍欲跳。
“往未探明區域去？北山門的人想干什麼？不過有手環呢那把郡主弄出去了也沒用啊。他們是想提前把郡主傳送走？”聞人舒又緊張地問道。
秋塵行，“天知道他們要干什麼。不過人郡主都不急我急什麼，走一步看一步吧。”
梁公渡終于加入，“你瞧著情勢不對就趕緊一刀往大腿上砍給自己傳送走，他們肯定不至于對你趕盡殺絕。顧無咎的問題你讓她自己解決。”
秋塵行沒再回復。
姜逐緊皺著眉頭收好傳音符，回到帳篷里尋個空位置躺下。
帳篷內應當是施了恆溫的術法，周遭一片溫暖，姜逐摟緊了衣襟，心思紛雜，終于慢慢睡去。
第二日眾人依舊早早便起床，簡單吃了些干糧繼續上路。
翻過這個巨大的山頭，前邊就是片石灘。其間大大小小碎石密布，還有許多風化的石柱矗立。
開始下坡的姜逐往那個方向眺望，依舊茫茫一片白，隱隱能看見頂部積雪的灰色石柱露出輪廓。
“過了這石灘就是片平坦的森林，里邊必然有霜露草生長。”顧承烈道，“等到了那里我們便安頓下來，等下一次天氣變換，應當能尋到更多。”
大家應過，繼續背著行李下山。
周思遠的小牛和另一只狺狺獸在前方探路，姜逐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為何，自從昨日的與那狂暴靈植共感過後，姜逐現在心里總會出現一些模糊的、似乎不屬于她的感覺。
譬如現在，姜逐就沒忍住地往左邊看去。
左邊有什麼東西……在得意？
姜逐對周思遠道，“思遠，你讓小牛去左邊探探呢？”
周思遠似有些驚訝，但還是應下，對著小牛比出兩個手勢，奶牛狺狺獸便歡快地向左邊跑去。
剩下的隊員沒有說什麼，只宋知許的眉間浮起一點不耐。
姜逐盯著那方向看。某個瞬間，心里忽然閃現過一絲惱怒的情緒。
大約七八分鐘後，小牛從銀白的灌木叢中探出頭來，嘴里叼著靈植，中間一道銀線。
“霜露草！第二株了！”周思遠歡欣道，摸著小牛的頭頂，“你怎麼發現的，姜逐？”
姜逐總不能說她感覺到那里有一株霜露草正因為沒人發現在洋洋得意中。
“直覺吧。”她打著哈哈道。
“姜仙友的直覺當真靈敏，接下來我們需得多听你的。”顧承烈道。
姜逐只微笑。
隊伍繼續上路。
兩天過去尋到兩株霜露草，成績不錯。
霜露草出現條件嚴苛，並且本就數量不多，許多專門做這個生意的探境隊進來采集都會空手而歸。
一個上午，小隊終于到達山腳。站在石灘邊緣才能感受到它的廣闊，邊際隱在茫茫白雪中，地面也是一片白，唯有石柱四方矗立露出些灰藍色。
“繼續走，如何？”顧承烈道，“不若在石灘中找個合適的地方再休息。”
一個偽裝成疑問句的祈使句，小隊于是繼續進發。
因為積雪深厚，石灘中的跋涉格外艱難。每一步都深深陷進雪中，腳底踩在一層松動的碎石殼上，要注意著防止崴腳。
石柱從碎石間拔地而起，高的有數丈，矮的只及人腰，表面布滿風化的裂紋。
積雪覆蓋在石柱頂端和背陰面。這時候雪雲後日頭隱隱出現，陽光從雲縫里漏下來，在石灘上投出大塊大塊的光斑。
光影交界處，日色與雪混在一起，看久了讓人不禁恍惚。
姜逐走在隊伍偏前的位置，每一步都盡量踩穩，目光掃過四周的石柱。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她心里忽然浮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種直覺源自于尚未被理智命名的感知。姜逐于是放慢些腳步，四下張望，給大腦處理的時間。
碎石，石柱，積雪，石柱上被風化形成的凹槽。一切看起來都和剛才走過的地方差不多。
差不多。
她目光落在右手邊不遠處一塊心形的巨石上。約莫半人高，頂部覆著一層薄雪。
姜逐不久前進入石灘時似乎也見過這麼一塊心形的石頭。因為形狀特殊，所以她還多看了兩眼。
她覺得哪里不對，眯起眼楮更仔細地看，發現那塊石頭的積雪比周圍其他石頭上的要薄一些。
姜逐逐漸攀上懷疑的目光中，那塊心形石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與來路上所見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巨石，頂部更薄的積雪，莫名的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