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聯考。
地點在都城長樂，時間定在初夏。
長渡學宮作為仙門中的豪門，自然是三只仙船直接把一整學宮拉去參賽。
屆時他們將與其他頂級仙門同台競技，其中最受人矚目的自然是北山門和清淨宗。
雖然大家早八百年便知道了，但沈司業正式官宣時，底下還是很給面地嗡嗡討論起來。
“終于可以合法地揍北山門的人了。”姜逐听見有人大聲地道，“必須往死里揍。”
她發現自己心底淌過一陣無法抑制的贊同……
“先前的四洲聯考便是一次預演，全國聯考同樣由年級劃分三組，每組中派小隊進行對戰。”沈伯奚在台上道。
“不同的是，全國聯考將會同時選出一支替補隊伍，若主隊成員受傷可以頂上。”
到底是更高規格的比賽，還有傷……沒有亡吧？
“關于本次聯考的參與者，學宮將會在一周後給出名單。”
織網論壇上的討論也紛紛集中全國聯考。姜逐偶爾點開看幾眼，各種分析帖已經蓋了幾百樓。
【牛多奶少︰今年桂冠想來就是我們學宮和清淨宗二選一了，沒什麼懸念。】
【道祖姥姥保佑我種啥活啥︰雖然我也很希望如此可上一屆第一名就是北山門啊……】
【蓋澆面重度依賴︰別這樣說。】
【一個很極端的人︰今年北山門要是還第一我就跳天衍江。】
【看到我請提醒我去背歷史︰在天衍江里等著我。】
比起勇奪第一，姜逐覺得大家其實是更不能接受北山門得第一。
不過姜逐總有預感如果北山門拿了第一將讓顧承烈去領獎。她看到這一幕應該也會想跳天衍江。
秋塵行躺在床上抖著腿道，“這回你應該能進初級組了，記得往死里針對北山門，會讓你在學宮里人氣大漲。”
姜逐，“啊？”
“你在驚訝什麼。”秋塵行轉過頭，“你有沒有意識到你現在是本年級醫修靈力第一，武修境界快趕上梁公渡了？”
姜逐，“哦哦，對。”
一下沒反應過來，其實自己也算個二年級高手來的。
有點小竊喜。
她一定要痛擊北山門。
然而沒等全國聯賽開始，天衍江里就開始出現大量不明落水者。
體育課，集賢灘的天衍江畔站滿了二年級學生。
已經是冬末近初春的時節，灘邊有綠芽隱隱破土。江面風不大，水面泛著細碎的光。
範教官站在岸邊一塊大石頭上，滿意地掃視過神色各異的學生們，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呵呵笑聲。
她一指天衍江，中氣十足地開口道︰
“從本學期開始，你們要進行靈力浮空訓練。不限高度，先能把自己托起來，再考慮穩住。穩住了再考慮移動。移動了再考慮方向。”
“關于靈力控身，我沒有經驗能傳授，各有各的體悟。但最重要的永遠是四個字，膽大心細！”
秋塵行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挑起眉毛。
“遙想我們當年。”她對姜逐道，“我扯著你的褲子——”
姜逐，“……你還好意思說。”
盡管她經歷過不少命懸一線的時刻，但萬貫樓上的那次始終排在心理陰影第一名。
“掉水里了別慌，自己游回來。衣服濕了用訣烘干，然後接著練。”範教官繼續道。
二年級生們都盯著江面不動。
“愣著干什麼。”範教官道，“練啊！”
在她的催促下，學生們才小心翼翼地開始嘗試。
第一個動作最快的體修雙足離開地面兩尺高，晃了三晃，旋即一頭栽進水里，水花濺起半人多高。
岸邊傳來些笑聲。
範教官看著笑出聲的學生們，同樣露出笑容。
“笑別人當然是舒心的，自己栽進去了別哭。快點，都開始練。”
姜逐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沒有急著嘗試。
她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歪歪扭扭地浮起來，又一個個歪歪扭扭地落下去，有些人尚能穩住幾息，有些剛離地就側翻入水。
撲通撲通，天衍江邊好似正在下餃子。
姜逐默默運轉靈力在經脈中走了一圈，感受靈力在四肢間的流動。
等到前面那一批人完成了幾輪，她才走到岸邊站定，沉下氣，緩緩引導靈力在周身均勻分布。
腳底離地的那一瞬，姜逐依舊沒有停止筋脈中的靈力流動。
作為靈醫修，對靈力的精細控制是基本功。
她浮在離地面大約一尺的高度，停下幾息，嘗試著讓自己往前邊飄了些。
範仙師對姜逐挺熟悉，看到她的動作，當即道︰
“所有人看那個醫修！浮上去了不要急，要穩住，緩緩地……”
意識到“那個醫修”正是自己，姜逐頓時心里一慌，下一秒，水花四濺。
冷得姜逐整個人一激靈。
她沒有立刻從水中探出頭，而是憋著口氣潛泳回岸邊。
沒臉浮上去了……
範教官，“……總之她的節奏是對的！”
天衍江邊依舊下餃子，不知道的得以為是在練跳水。
姜逐與旁邊幾個同學輪流從水里爬上來，衣袍濕透，發梢滴水。她們捏訣烘干自己，準備下一輪入水。
不過也並非人人都是新手。
姜逐抬頭，就看到半空中一個人飄過去又飄回來。
“很好！”範仙師贊賞道。
梁公渡在上邊對她們揮手。
姜逐裝眼瞎地重新目視前方。
聞人舒跟在姜逐後邊爬上岸，噗噗地吐出幾口水。
“我都快喝飽了。”她欲哭無淚道，“午飯吃不下怎麼辦。”
秋塵行站在聞人舒左側約莫十幾步的位置，她已經嘗試了兩次，兩次都是剛離岸不遠就側翻入水。
這回從水里爬出來，秋塵行連衣袍都懶得烘干了，直接……
聞人舒看過去，“……喂。”
秋塵行趁著範教官沒注意，直接游進湖里，找了個僻靜位置露出顆頭，假裝自己是掉進江中的學生。
這才是真正的渾水摸魚！
聞人舒第四次落水，就落在秋塵行不遠處，憤怒質問道︰
“你這太偷懶了吧！”
秋塵行，“別吵，我在感受天人合一。唯有天人合一，才能達到靈力與身體的渾然相和，控身便不成問題。”
聞人舒，“我看起來很像傻瓜嗎你用這種話來唬我？”
秋塵行假裝陶醉地閉上眼，一顆頭緩緩地向範教官看不見的視覺死角漂去。
早春的江岸上，薄雲正低低掠過天邊，水面波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