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船程比前兩天顛簸了些許，濃重的雲層擠攘，舷窗外的天色一直是灰白的，不見陽光。
周遭的仙船明顯更多了，縱使濃雲遮蔽視野，也能不時與別的仙船照面上。
姜逐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吃盒飯，就看見一艘碩大無朋的仙船從雲層中隱現出來。
長渡學宮的仙船並不算小，但那仙船還要大出一倍有余，巨怪似的緩緩移動過。
“這種是貨船。”梁公渡在旁解釋道。
“屬于世家嗎？”姜逐問道。
“商會，鏢局，世家，官府。都有可能。”梁公渡道，“問這個做什麼？”
姜逐︰萬一找不到實習我就去這種大船上應聘保鏢或者船醫……
“你不會想在這上邊找工作吧。”梁公渡慧眼如炬，“別給你們院里那位李嬋氣死了。”
姜逐，“哈哈當然沒有啊……”
這只是醫學生的ptsd而已。看到什麼崗位都想投。
她想了想，還是問道，“對了，無咎郡主真的要去山白州玩嗎？”
“天曉得她要做什麼。”梁公渡道，“她看世家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陳釀一肚子壞水。”
“世家是不是都不支持她？”姜逐想起柏笙的話。
梁公渡笑了聲，“你還給她找理由？支持她也沒用，這位郡主可不是顧承烈那種被捧著就行的人，敲骨吸髓才夠。”
“行了，不提她了。”梁公渡轉而道，“進艙里去吧。頂著風吃飯你也不怕噎死。”
灰白色濃雲依舊層層疊疊，在風中緩慢移動。
姜逐最後看了眼，才跟著梁公渡回到船艙。
第四天清晨，仙船終于進入了長樂範圍內。
雲層消散，天光乍破，晴朗的天際下仙船如織，密密麻麻地從四面八方行來。
姜逐第一次看到這種密度的仙船陣仗，不禁十分擔心長樂城內的領空安全。
“我們這應該是進了長樂的五重天了。”聞人舒恨不得將臉貼在舷窗上看，“好多好多仙船啊……”
“五重天？”姜逐道。
小鶴書領域大神聞人舒立刻展開科普。
長樂有“五重身外身，五重天外天”的說法，一環套一環，最外環是五重天，圓環中心為一重身，也就是皇宮所在處。長樂城通常指的是三重身內地界。
原來是進x京十環了……
仙船又往前飛了陣，清晰的聲音逐漸傳入船艙內，應當是經過靈力放大，不斷地重復︰
“甲等重量及以上仙船請走四、五號天環進行檢查，乙等重量請走二、三號，丙等重量及以下請走一號。”
“過環後請自覺遵守長樂天衢法，甲重仙船升入百丈以上高空，丙重降入五十丈高度。”
“需要檢修、更換靈石的仙船過檢後停靠在右環船埠。需要停留休息的仙船停靠左環船埠。”
“平安過檢，平安旅途，請配合長樂天衢署的工作，不攜帶違禁物品，不偷漏州稅，不超重載物……”
姜逐︰……哇塞。
我不該小看你們對領空的管制，對不起！
許多學生紛紛地洗漱完畢，跑到甲板上去看熱鬧。姜逐她們也不例外。
起初只是百米外一些環狀物，綴在天幕邊緣。
等仙船繼續飛近，環狀物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巨物恐懼癥得退避三舍的程度。
一排巨大的圓環，通體銀白，表面光滑如鏡，在日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五只圓環懸在高空之中，每一個中間都能容下數十只仙船同時經過。
仙船開始減速。姜逐趴在欄桿邊，看見前方的仙船或並肩，或依次地從圓環中穿行過。
圓環內壁不斷亮起淡藍色的光，沿著環面流轉一圈。
聞人舒再次為鄉下人姜逐科普︰
“這應該是長樂的‘天環’，所有進長樂的仙船都要從這里經過，別的地方有結界，不給進的。圓環內壁刻滿了探查法陣，應該是能檢測出船上的東西吧。”
不僅如此，圓環周遭，座座浮空的建築緊貼著圓環邊緣懸浮，層層疊疊。建築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最邊緣還有延伸開去的漫長船埠，停滿了懸浮著的仙船。
“這些是叫……”聞人舒火速拿出小鶴書，看一眼後又若無其事地飛快塞了回去，“環渡坊。”
“專門給來往仙船上的人歇腳吃飯或者修船的。有些船可能檢修需要等很久，要是餓了或者無聊就可以去這些坊里待著。”
屬于長渡學宮的三只仙船飛往最左側的天環。那個環圈里的仙船都比較小，而龐然巨物們則往最右側緩緩行去。
環內又是一圈藍色流轉過，仙船們平穩地駛出。
“長樂！”聞人舒歡呼一聲。
仙船點點下降，穿過一層薄霧，雲層被留在頭頂之上，愈發地遠去。下方陸地一寸一寸浮現出來。
前方的天幕開闊。
仙船下，房屋密集，街道曲折，鱗次櫛比，像一張被拉開的蛛網。
“這里只是五重天。”聞人舒又開始翻小鶴書，“長樂里最繁華的應該是四五重身，說是好玩的好看的都在那兩圈里！”
“三重身里邊呢？”姜逐問道。
“三重身內就是官家的地盤比較多了吧，里面禁飛的，紙鳶都不能用，房子也不能建得很高。”
政治中心。姜逐了然。
“北山門應該就在三重身，清淨宗和我們長渡學宮一樣是在固定境里，不過入口也在三重身。三重身里好多長樂仙門啊，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玩玩。”
聞人舒把幾只小鶴書翻得嘩嘩響，“希望我們能住在四重身，這樣就方便出去玩了，我想玩想吃的地方一大半都在四重身。道祖姥姥保佑！”
“道祖姥姥在一片希望本仙門奪魁的願望里接到這樣一個缺心眼的一定會很感動。”秋塵行道。
聞人舒，“你少管！”
五重身有河道穿過其中，許多房屋臨水而建，河道中行船如織。
才清晨，河道邊已經滿是行人，貨物一車車地向船上載，往著長樂內重而去。
姜逐還看見一只巨大烏龜從河水中浮出來，用靈力撐出的無水空間破開，客人一個個跳上岸邊。
這個世界的異獸真的很勤勉……
仙船越往長樂的中心去，底下的城景便愈發繁盛。從普通的繁華城鎮，逐漸變作了滿溢仙氣的玄幻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