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秋尘行也要更吗？”闻人舒问道。
“我后来想想，还是一起更了吧。”梁公渡道，“万一这生意真做成了，你们日后想要加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拿假身份工作。
她将五个项链式的更容符分发给众人。
闻人舒接过来翻了两下。
“这个要怎么用啊？”
“挂脖子上然后过灵力就行。”梁公渡答道。
更容符，接触佩戴者后再以灵力催动，便能改变佩戴者的面容。
最重要的是，这种高阶更容符并非单纯改变皮肤与五官，而是会连细微的骨相都一并调整。
除非对方拥有极高深的识人术，否则哪怕面对面，也很难与原本的模样联系起来。
“先试试。”梁公渡道。
姜逐将符纸挂在颈间，随后藏进衣领。
灵力流转过符纸内。
她自己毫无感觉，摸摸脸——摸不出来，暂时没有解锁摸骨识人的技能。
可对面的闻人舒已经彻底看呆了。
“很奇怪吗？”姜逐有些紧张。
闻人舒措辞不能，只好诚实道，“如果你真长这样当时我一定不敢上来和你搭话。”
梁公渡抬手把那面水镜唤过来，立在她脸前。
姜逐这才看见了自己的新脸。
首先变得最明显的是眼睛。
原本清润的眼眸微微上挑，偏偏瞳孔的位置又稍压低，看起来是一副十分明显的下三白。
鼻梁更挺，颧骨略高，眉峰却极低，下颌收得锋利，显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凌厉。
姜逐：哇！
这张脸，太适合饰演刻板印象的反派了，而且并非格调很高的反派，是那种帮幕后boss做了三集黑手套后直接被过河拆桥沉水泥的低级反派。
梁公渡满意地点头，“不错，很适合你的需要，的确凶狠异常。”
然后便是公仪琅。
戴上符纸的一刹，她的五官便立刻改变，连带着颅骨都与原先不同。
原本英气冷冽的五官变得柔软许多，眉眼更和蔼，轮廓也收敛了锋芒。
再轮到梁公渡戴上，立刻，一张端正宽阔的国字脸冒了出来。
眉毛浓而平直，鼻梁厚重，活脱脱正气凛然又老实话不多。
“道祖姥姥欸。”秋尘行不忍直视道，“梁公渡你最好没想耍我。”
“怎么可能。”梁公渡笑道，“轮到你了。”
秋尘行将信将疑地把符纸挂上。
梁公渡还真没坑害她。
她原本那双总带着几分疲惫和戏谑意味的长眼睛，形状被改得又大又圆，连下颌都更圆润。
秋尘行盯着水镜：……
“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就好了。”梁公渡遗憾道，“我们学宫会变成一个更友善的地方。”
秋尘行，“呵呵。”
闻人舒作为压轴，兴冲冲地把符纸挂上去。
她的新脸十分合衬人设，眼睛变得细长了些，唇角天然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本那股少年气被削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人三分笑的精明相。
“太对了。”秋尘行道，“安之现在像是会把我和梁公渡这俩傻子卖了以后数钱数到半夜的人，而我们一想逃姜逐就会把我们打到半死。”
姜逐：(???)
闻人舒，“叔珩呢？”
“我们被打死之后她路过会好心帮忙哭坟。”秋尘行回答。
凶悍狠辣的姜逐，温温柔柔的秋尘行，老实憨厚的梁公渡，神爱世人的公仪琅，再旁边则是精明算计的闻人舒。
有理有据，众宾欢也。
从这一刻开始，姜逐便不再是姜逐。
她是广济行的少东家之一，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人！
而她们要去的地方，也终于近在眼前。
三日后，仙船驶入濯阳州。又是半日，到了濯阳州州府。
仙船尚在高空中，能看见大半的州府。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海，今日阳光一般，海面变显得有些灰蒙，无边无际地延伸开去。
海岸线屈曲蜿蜒，大片港区如同棋盘般铺陈在岸边，无数大小船只正在其间进进出出。
巨大的货船巨兽般驶离港口，挂着各家商号旗帜的商船则更多。
码头上密密麻麻也全是人。
搬运货物的脚夫与异兽，赶着车的商贩，来往的修士，从海上归来的船员，以及各色衣袍匆匆赶路的商人混在一起，显得乱中有序。
再往内陆看，便是整座州府城市。
街道宽阔却路口极多，路边楼阁一层叠着一层，颇有些现代筒子楼的既视感。
濯阳州民间商业发达，不少商号甚至直接占据了整条街。
高高挂起的旗幡迎风猎猎，商船卸下来的货物沿着道路向城中不断流动，车马与行人交织在一起，喧嚣似乎所隔百米依旧可闻。
相比于玉筑城的精细雅致，长乐城的肃穆规整，濯阳州州府的繁荣显得更加粗放，带着一种经济特区般的忙碌与生机勃勃。
梁公渡站在船头。
“到了。” 她道。
濯阳州州府，沧海城。
终于，仙船缓缓下降，城市在姜逐眼前放大，细节也愈发清晰。
道路规划略显凌乱，商铺挤攘却各个生意兴隆，路人行走其间皆面色匆匆。
这是一个真正靠商贸活起来的州府。
仙船最终停靠在城中央的仙船渡台。
船下已经站了一大片人，都眼巴巴地仰头看着。
为首的几人穿着体面的长袍，身后则跟着一大群随从。
除了梁公渡，剩下四人都戴上更容符。
“他们为什么都盯着这艘仙船看……”闻人舒倚在栏杆上，紧张道，“不会都是来迎接我们的吧。”
“管事，你迟早得习惯这件事。”梁公渡道，率先走下甲板。
她现在还顶着梁公渡的身份，两个表妹自然得立马跟上，然后再是管事和侍卫。
那些迎接的人一个个都神情肃然，彰显了面见梁少一事的神圣性和严肃性。
“见过二少。”为首的三人纷纷道。
梁公渡略一点头，“诸位辛苦。”
随后她侧过身。
“这二人便是我先前说过的表妹。”
姜逐与秋尘行正站在梁公渡身后，迎接者的目光顿时落到她们身上。
两人身份虽然是假的，但梁氏旁支这个身份本身却的确大量存在。
梁氏这种大世家，开枝散叶千年，旁支实在多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