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結束，按照慣例，新生們便要被送去選擇自己的道途，而老生們則可以各自散去。
不過結束前，司業沈伯奚向大家宣告了本學期的一些事項。
“這一學期，大家將照慣例前往秘境采真。”
大正殿重新安靜下來，沈伯奚掃視眾人。
“今年的秘境采真，將采用與往年不同的形式。這是葉桑枝仙師提出的建議，經學宮商議後決定采用。”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姜逐也來了精神。
葉仙師作為新仙師，教學激情向來澎湃，而且與時俱進，什麼翻轉課堂從來不在話下。
沒想到如今還出主意給秘境采真也改革了，實在令人感動。
“具體形式尚在商談中，待準備妥當之後，學宮會另行通知。”
“總之——”
沈伯奚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點笑。
“今年會很新奇。”
聞人舒，“哇！”
姜逐難免有些思維定式，覺得秘境采真免不了荒野求生與靈力比拼。
正因此她不禁更加好奇。究竟可以改成什麼形式？
第二日，學宮正式開學。
早上的訓練自然沒有取消，姜逐溜著幽魂般的秋塵行，一起往承天峰去。
看著秋塵行一臉恍惚地乘上紙鳶，姜逐不禁有些擔心地道︰
“你不會跌下去吧。”
雖說紙鳶上有法訣保護，減少顛簸與風力，但秋塵行如果一頭栽下去那也只能空中飛人了。
秋塵行，“你願意陪我一起跳下去嗎？”
姜逐，“……不願意的。”
秋塵行，“呵呵。”
來到承天峰山腳，公儀瑯已經結束了自己的練劍日程，她翻手露出一塊勘石。
“再測一次吧。”她道。
一箭射出後，勘石緩緩變色，依舊合境後期。
沒有變化。
姜逐站在勘石前，看著那熟悉的顏色，並未太過失望。
她確實感覺到了瓶頸。
不痛苦，只是免不了茫然。
就像一直在向前走，卻忽然走到了一片看不見盡頭的荒原。
似乎處處是路，又像四下完全不見道路。
公儀瑯收起勘石，“不必心急。境界提升並非只靠靈力積累。”
姜逐點點頭，她也明白這個道理。
于是訓練照舊，秋塵行一臉悲痛地跑圈。
兩人練完體力與箭術，訓練內容又多了一項，便是由公儀瑯親自上手的近戰。
短劍短刀，以及最基本的近身格斗。
姜逐並非第一次練近戰，已經可以淡然地被公儀瑯一木劍抽到手，冷靜地撿回自己的劍繼續挨揍。
秋塵行在旁邊看得一邊蹙眉一邊咧嘴，表情糾結萬分。
“我覺得不然我就算了吧。”
公儀瑯十分冷酷，“不行。”
于是秋塵行也被揍得嗷嗷痛呼，滿地找劍。
半個小時後，秋塵行趴在地上喘氣。
“你們武修居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因為被你揍而爽得不行，內心可謂是十分病態。”
公儀瑯面無表情地遞給她一只手。
“起來，繼續。”
秋塵行︰……
訓練完畢，秋塵行虛弱地掛在姜逐肩膀上︰
“我時常會想起當時選道途時為什麼寫下醫修，然後潸然淚下。”
開學第一節課便是體育課。
範教官站在演武場上，望著已經能夠飛起來的三年級學生，神色比上學年嚴肅得多。
“之前是讓你們學會基礎的靈力控身，這學期不一樣，這學期你們得求速。”
眾人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
下一刻，範教官抬手一指。
“排隊，一個一個來。”
于是整個廣場上便出現了十分壯觀的一幕。
一群學生靈力控身著飛上半空，歪歪扭扭地向對面沖去。
大家姿態各異，已經顧不得是否比同排快，只求飛得不要太猥瑣。
還有人靈力控制失衡，只能緊急落地，用腳在地上狂奔十幾步，再重新升空。
範教官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不要顧首不顧尾！飛得快也要飛得穩！控不住了可以下來用腳跑幾步，借力重新調整！”
“你們還不是可以踏步破空的仙家，需要用腳趕路的地方多著呢！”
姜逐想起當時靈力控身沖得飛快的戴欽，估摸著自己得多少年才能練到那個速度。
下午是葉桑枝仙師的靈力修煉課，她笑容滿面，對今年的秘境采真形式閉口不談。
“總之大家放心，我肯定是希望你們玩得開心的。”
靈力修煉課也迎來新的內容，葉桑枝開始講起了輔修。
三年級，學生們可以申請輔修，盡管多年來如此選擇的人寥寥。
“先說一點。”葉仙師道，“不是所有人都適合輔修，輔修也不是越多越好。”
學生們都盯著她，難得無人走神。
“道途並非單純的術法體系。每一種道途，都對應著不同的修行方式，也對應著不同的道心。”
“譬如一個武修，此人的道心是除惡務盡，而若輔修植修，則內心認可道法自然。”
她看向眾人。
“一個人同時修習兩種道途，便需要同時承受兩種不同的道心。”
“若彼此相合，自然能夠相輔相成。”
“可若道心相悖呢？譬如除惡務盡與道法自然，難免會有理念上的齟齬之處。”
姜逐的筆停頓住。
“一個人若一面要除惡務盡，一面又要講究順其自然，到了真正需要抉擇的時候，究竟該听哪一種聲音？”
“修行最忌貪多，畢竟貪多嚼不爛，能精于一途已是天賦異稟”
“更何況道心幽微，講求從心從己，也講求言行一致。修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走偏。”
听到這個內容，姜逐不免要想到自己。
她一修就修了三個道途，多多少少有些左支右絀。
如今三個道途都隱隱到了瓶頸，植修更甚，因為她都抽不出多少時間來鑽研靈植。
難道瓶頸正是因為三條道途的道心沖突了？
不過這也提醒了姜逐，她得在醫修本職、武修訓練、書本鑽研、課業保持外抽出時間來，放在植修上。
忽然有些悲從中來……
葉桑枝最後道︰
“所以，在決定輔修之前，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你究竟想成為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