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正常呼吸，就立刻呼救，让人去找医修，同时开始胸外按压。”
听到胸外按压四个字，秋尘行和闻人舒的表情都不免有些疑惑。
“或者吃东西噎住，不能让人继续喝水，也不能随便伸手往嘴里乱掏。先判断还能不能咳嗽或者说话……”
海姆立克急救法。心肺复苏。大出血时如何压迫止血。有人抽搐时应该避免什么。
姜逐越写越快。
最初还有些迟疑，写到后面，脑子里那些被反复灌输过的常识，一条接一条地浮现出来。
有了思路，她便开始给每一条标上序号。
包括昏倒或者呼吸骤停等在内的大量常见急救场景。
秋尘行一骨碌坐起，看着卷轴上的字越来越多， “有什么打算？”
姜逐笔尖骤顿。
“我先改改吧。” 她道，“改得更简洁些，或者画些图上去。”
不说别的，就她们粟州内，不识字的人一抓一大把。
《承蜩录》是个大工程，她得慢慢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地磨。但是这种急救手册却可以快速赶工赶出来。
如果能分发出去就好了，人人都学一些，总比干等着医修来要有用。
她低头看着因为求速而涂满狂草的卷轴。
“这不算是医书……就是个，指导小册吧，给医修之外的人看的。总能多争取些施救的时间。”
她想起白天那两个灵医修回来时说的话。
——去得慢了些。
闻人舒也凑近了看，“还真是按压胸腔。这不会给人压坏吗？”
姜逐，“这个，很难解释……其实会的，但特殊时候能救命。”
闻人舒对姜逐一向信任，只觉得这是她做游医时总结出的秘法：
“真厉害，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姜逐，“哈哈……”
这都是前辈们的经验啊，她只不过拾人牙慧。
根本没法解释，只能尬笑着糊弄过去。
秋尘行作为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颔首道，“我多多少少能理解你的意思，不过这种动作你叫咱老百姓做，没人敢下手的。”
姜逐啊了声。
秋尘行不提起，她还真没想起这茬。
大家不解其原理，而且这些动作在古人们看来一定个个诡异至极。
“两个路子，你把为何如此的道理明明白白写下来，剖清楚。能不能被理解则是另一回事。”
秋尘行继续道，“要不就找个有实权的人层层压下去，一级级地逼着人学，州府学完县衙学，县衙再带着各村学。”
“不过也是慢得很，初期未必有什么效果，说不定还得受非议。”
姜逐握着笔愣怔片刻，然后道：
“有道理，有道理。不过我先把它写完，像你说的，我得把原理也写清楚……至于别的，写完了我再想。”
秋尘行躺回床上。
“写完了给我吧，我去找郎文川和梁公渡。”她道，“你不是这块的料。”
姜逐应声，微弓起背，多少有些受打击。
秋尘行瞥她一眼，“你脑子里有这么多东西要写已经很难得了，这世上几个全才？有盈有缺才是常态。”
闻人舒刚想批评秋尘行打击士气，听到她又出言安慰后立刻转了口风：
“尘行说得对，各有所长嘛，你就写你的。”
姜逐也立刻被鼓舞。
“好。我先写我的。”
姜逐决定把研读哲学巨着这件事往后延些，先把这个手册完成。
一周时间终于完成了第一版，囊括十种常见的急救场景，并且配有她粗略的指示简笔画。
第一版自然比较粗糙，起码还得改上三四版。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周日下午，掌中笺里忽然来了学校的消息。
“是这学期的秘境采真！”闻人舒发出一声欢呼，率先点开。
然后她上扬的嘴角一点点摊平了，眼神中迸射出迷惑的光。
“好多，好多字啊。”她呆呆地道，“这还是秘境采真吗？”
姜逐闻言，也立刻摊开了掌中笺。
掌中笺主页出现了一行新字，显示是本次秘境采真规则的阅读通道。
前几次秘境采真的规则只需长老现场说几句就行，哪需要专门发这种说明书。
“本学期秘境采真，三年生共三百一十一名参与，可六至八人组为一队，地点为万行境。所有队伍进入秘境后，将获得一张秘境地图、一枚队伍骰以及初始灵券。”
秘境地图她明白……
队伍骰和灵券是什么东西？
“每日可进行一次骰子投掷，共有一至六点，按点数兑换路程数前进。投掷次数可以储存，最多累积三次，也可消耗灵券购买额外投掷机会。”
“骰子掷出后必须走完相应路程数，此数量不可累计。”
这骰子居然真是用来掷的，飞行棋？大富翁？
姜逐继续往下看。
“万行境中有城镇、集市、森林、矿场及若干由仙师布置的小型探索区域。地图上标明所有已知区域、主路线及可经营节点，如客栈、医馆等。”
“队伍抵达经营节点后，可使用灵券购买该节点的经营权。不同节点有不同的经营方式，其他队伍经过或使用该节点时，需按照规则支付相应费用。”
“部分重要路段和区域也可使用灵券购买所有权。当队伍抵达该区域时，可选择是否购买。购买后，其他队伍经过该区域时，需支付相应路费，也可选择支路绕行。”
“买地！”闻人舒同样读到了这里。
姜逐慢慢张大嘴。还真是真人版大富翁啊。
“矿场不可购买。抵达矿场的队伍可以选择停留一日进行采集，以换取劳作所得的相应数量灵券。”
秋尘行抬起头。
“咱们学宫虽然下了血本，但能抠着赚点的地方也不放过，实在是高。”
灵券是为了这场游戏拟造的虚拟货币，学生们在矿场打工赚的钱却是实打实的。
该省省该花花，就这么精明地经营学宫。
“所标注探索区域均为学宫仙师提前设置的小型试炼境，完成其中任务，可获得灵券、灵材或特殊道具等奖励。”
“秘境中设有传送阵，地图中不显示，传送地点不定，可花费灵券进行使用。”
“秘境中允许队伍之间进行物资、灵券、经营权及部分特殊道具的交易。交换价格由队伍间彼此协商。”
“本次采真不允许武力争夺，违者取消资格。”
“镇甸内设有学宫钱庄，可提供灵券暂借，期限后将追加利息，逾期收缴相应部分资产。”
姜逐，“还能贷款！”她在秘境里借仙贷会被娘谴责吗？
秋尘行沉思片刻。
“玩得野蛮点，进去直奔钱庄去，先借笔大的，然后把所有常走的区域全买下。”
“听起来很合理。”闻人舒道，双眼发亮。
稳健性投资者姜逐立刻摇头，“那得确保我们掷的点数够走到那些区域，万一一直掷出一，借了也花不出去。”
激进型投资者秋尘行道，“那就继续借，借灵券买投掷次数。”
姜逐，“不要啊……”
继续读。
“采真共持续十日。最终所有队伍须返回中央城镇，按照灵券、经营资产、探索完成度及学宫评价综合计分。”
闻人舒已经从方才晕字的状态中彻底恢复，变得格外兴奋。
“这个好玩！比找霜露草好玩多了！”
甚至连秋尘行都开始摩拳擦掌：
“一定要把能买的区域全买了，必不能让人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