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觋时代确实有关于玄鸟的记载，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红黑羽色妖兽，并非后来人捏造而出。”
“而且玄鸟这个名字就是巫觋代中期的人所起，不是后世人的主意。”
大家的表情都透露出一个意思：没听懂。
薄少君，“巫觋代有玄鸟这种妖兽，所以……”
李婵于是进一步解释：
“玄鸟这种妖兽在巫觋代中期便有记载，现在却是在巫觋代末，所以人们应当知道它，特别是城邑中的巫祝，对不对？”
那时巫祝作为部落里的知识分子，学习范围大都是很广泛的，天文地理医药祷祝处处涉猎。
“不是说图腾非要有个故弄玄虚的名字。但人们既然已经知道玄鸟是什么，就不太会把图腾之兽唤为玄鸟。”
姜逐有一种朦朦胧胧似懂非懂的感受。
李婵问她道，“你刚才说，那东西是蛇身、鸟头？”
“对。”
“那就不太合理。”
她想了想，继续道：
“就像我们如今知道老虎是什么，假如我造出一个虎头人身的图腾，我们会说它以老虎为原型。”
“但我一定不会直接把新造的图腾也命名成老虎。因为这名称本身已经对应了个被广泛认知之物。”
“我会取一个全新的名字，这样才能对应图腾的功用。”
”啊——”姜逐多少明白了。
玄鸟就好比老虎，部落在制作图腾时可以参考其外观，但不会用它命名。
李婵于是道，“我准备去看看。”
她显然已经对那座玄鸟雕像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也许是宗主的一个小疏漏，但如果不是呢？”李婵道。
薄少君连连应是。她现在对李婵的权威已经有了直观感受。
就在这时，门口的两个守卫忽然传过来了些动静。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过去，这才发现，那两名守卫已经盯着她们许久。
也是，她们站在这儿好一阵了，可疑程度正在节节攀升。
李婵也察觉到了，“看来我们最好不要再在此逗留。”
薄少君有些遗憾地最后看一眼东庙，收回目光。
若是能得首肯，她恨不得现在就偷摸溜进去。
“走吧。”几人便转身离开此处。
到了道路交汇点，李婵她们继续往城中心去，而姜逐她们决定向南，绕个圈后回房屋。
两队于是在此暂时作别。
走出一段距离后，姜逐依旧在回想着东庙。
脑中总模模糊糊有些念头，只是始终没能明晰……
“啊。”她忽然道。
薄少君与公仪琅同时回头。
姜逐站在原地，终于抓住了那念头。
她想起秋尘行先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觉得……”姜逐慢慢道，“尘行有句话是对的。”
薄少君，“什么？哪句？”
“她说‘这戒文像是被人一条条总结出来的。’”姜逐回答，“我觉得确实如此，而且有时间顺序。”
公仪琅颔首。
姜逐，“你们想第三条。”
【入巫庙者，若见神像变相，毋仰其颜，毋窥其容。】
“照李婵方才的说法，城中或许只在东庙中有神像。”
神像这东西很违和，只应当存在于同样违和的东庙内。
而且她们逛了这么久，的确没见过神像这种东西。
“可第七条又说——”
【东庙既封，非奉大祝之命，诸人不得擅入。】
“如果东庙从一开始就是封着的，那么第三条根本没有意义。”
“第三条，应该是在有人进过东庙、见过那尊神像之后，看见神像变相，所以才总结出不可仰其颜的戒令。”
她继续道。
“所以定下第七条的时间一定迟于第三条，而这中间也应当发生了什么。”
薄少君若有所思，“所以戒令可能是一条条增添的……”
姜逐点头，“这七条戒令，或许本身就是一条时间线。”
天边已经烧起夕阳颜色，她们走回外城范围，处处可见炊烟袅袅。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事态可能是步步升级的，规矩因此条条堆叠。
公仪琅道，“这戒令会是谁总结的？”
姜逐想了想。
她来到这里以后，一直被城里人反复提起，甚至出现在戒令之中的，只有一个。
“或许，大祝？”
姜逐也不确定，“整座城里，目前我们知道身份最特殊的就是她。”
公仪琅，“她的确关键。”
“是啊。”姜逐赞同。
只是不知大祝目前在何处。今天是来不及找人了，唯有留待明天。
“她的住所想来在祭台附近。”公仪琅道，“待探出位置，可以将她绑来。”
姜逐：……“绑”？
她们小队真是要在力大砖飞这条路上走到黑了。
无论如何，七戒令一定与大祝有关系。
酉时一刻，三人终于把城中大致走了遍。
外围是民居与市集，中间一圈则布满各种与巫觋祭祀有关的场所，最中央便是那座供奉玄鸟的高台。
东部比较空，也是关键地点东庙的所在地。
目前还缺少的信息就是大祝的住处。
等天色更暗，几人便按照早先的约定，重新回到那间分给她们的夯土屋中。
另一支小小队已经回来了，还给屋子改造了下。
地面铺起一层干草，中央生着火盆，梁公渡正在火上烤串儿。
闻人舒邀功道，“好不容易住上房屋了，得弄舒服点，感觉怎样？”
“师傅太周全了。”薄少君适时道。
秋尘行一皱鼻子，被俩师徒恶心了下。
“人齐了。”梁公渡拍拍身旁的干草垛，“来吧，交流。”
大家纷纷围坐下。
闻人舒率先道，“我们今天问了七个人。”
秋尘行补充，“八个。”
“你问的那个不算。”
“怎么不算？”
“你问人家能不能送你肉人家说不能这也算吗！？秋尘行你烦不烦人！”
“那也是信息。”
姜逐：……
梁公渡哈哈笑两声，“我就爱和这俩人一块儿走。”
公仪琅抬起眼，大家顿时都老实了，开始交换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