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明日才忙啊！”
男人一臉理所當然。
“祭台還有好多地方沒收拾完，今日得把最後的裝飾和修繕都做了。”
他說著指向城中心，“每家每戶都得去幫忙，你們幾個外鄉人若沒事，不如也瞧瞧熱鬧！”
說完便扛著麻繩匆匆走了。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陣。
梁公渡動作很快地上人群，“都邀請了，不去多不給面子。”
那便去。
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
等真正靠近祭台，姜逐才發現“幫忙”這個詞說得實在輕巧。
這里完全亂成了一鍋粥。
巨大的玄鳥高踞祭台中央，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
祭台上，許多人將串串編好的草葉與骨飾掛在高處。
還有十幾名青壯年共同扛著一根極粗大的原木，喊著號子走到祭台邊才停下。
“起——”
十幾人同時用力，原木被吃力地豎起來。
旁邊一滿腦袋鮮亮鳥羽的年輕人不斷揮手。
“往左！往左些！”
整個大雩邑中心聲音含混作一片，號子聲貫穿全場。
除了居民，此處學生也不少。
學生本就是來探查小秘境的，居民主動讓他們參與大雩祭的準備，自然沒人會拒絕。
“客人們！”有人隔著人群朝學生們招呼，“可否來搭把手！”
于是才剛到祭台邊，各小隊便迅速被抓了壯丁。
梁公渡和薄少君被叫去幫忙搬木頭。
聞人舒抱著大捆不知是什麼的草葉，被一個老婦人風風火火地拽走。
公儀瑯原還站在姜逐旁邊，一轉眼也被人叫去幫忙扛陶罐。
秋塵行則遭一群小孩拉去做手工了。
姜逐︰……
不是，就轉了個頭，她隊友呢？
“客人！”身後有人叫她。
姜逐看過去。
一個中年女人提著兩只空木桶快步過來，身旁還跟著另個同樣被臨時抓來的學生。
“我這里實在是忙，能否請二位幫我去打幾桶水來？”
兩只木桶直接塞進她們手里。
女人往一個方向指，“就那邊的井，知道吧？實在麻煩你們了！”
說完女子便風風火火一猛子扎回了勞動的浪潮中。
另一學生認命地拎起木桶，“走吧。”
四周人來人往，祭台旁邊又有人高聲喊道缺東西，兩人則提著空木桶往城郭處去。
這條路姜逐這幾日走了都不知幾回，熟得不能再熟。
祭台那邊的喧鬧聲隔著幾條土路依舊清晰。大雩邑今日幾乎人人都去了城中心，沿途反而比平日冷清許多。
同行的獸修學生顯然也是個健談的。
“你們查到多少線索了？”
“唔，挺多的。”姜逐道。
“我感覺我們隊懸了。”那學生嘆氣。
“昨天光在城邑里當無頭蒼蠅，晚上回來還有那東西敲門。今天再查不到什麼，估摸著只能拿個末獎。”
姜逐安慰，“還有一天呢。”
“也是。你們——”
學生話說到半道，姜逐只感覺腦後忽然一涼。
有風。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
被公儀瑯摔摔打打這麼久，本能都給她摔出來了。
身體先于腦子作出反應，姜逐猛地矮身，右腳同時向側邊撤開半步。
一道寒光幾乎擦著她後腦掠過。
同行獸修的話戛然而止，震驚地連連後退幾步。
姜逐已經轉過身。
來人身穿黑色勁裝，臉上覆有面具，只露出雙寒意森然的眼。
那一擊便來自黑衣人手中的匕首。
方才一擊落空，那人沒有半點停頓，手腕一轉，匕首已經重新向姜逐頸側劃去。
好快。
姜逐後仰避過鋒刃，腳下連退兩步。
對方緊追不舍，第一刀還未完全收回，左手已經朝姜逐肩頭抓來。
姜逐側肩一讓，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觸手的一瞬間，她便察覺這人力氣不小。
黑衣人猛地擰腕，竟順著她扣住的方向欺身而近，肩膀直撞姜逐胸口。
姜逐側身避讓。
砰的一聲。
兩人方才站著的位置，空木桶被一腳踢翻，沿著土路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同行學生終于反應過來了，“你——”
“退遠些！”
姜逐頭也沒回，黑衣人已經再次撲來。
沒有用靈力，姜逐開始與她純過招。
這里畢竟是巫覡代，突然亮出個核武器實在有點欺負人。
而且她好像能打得過這人啊，體術真的進步了，好驚喜。
匕首自下而上挑來。
姜逐側身避開，左手順勢按住對方小臂，右肘直擊肩窩。
黑衣人立即收肩。
姜逐這一肘落空，卻沒收勢，手肘轉而向對方肩頭向下一壓，直接將人往地面帶。
黑衣人反應極快，一腳向姜逐膝彎掃來。
姜逐抬腿避過，對方趁勢掙開。
兩人同時退了一步，姜逐甩了甩手。
有點難抓。
這人的招式每一下都極其直接。
刺頸，扎心，割喉，全是奔著要命來的。
黑衣人顯然也發現姜逐比想象中難對付。
此人握緊匕首，身體微微伏低。
下一刻，再次沖來。
這一次比先前更快。
匕首迎面刺來，姜逐偏頭躲過，卻沒有後退。
黑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貼近，手肘立即下壓，想借勢用刀柄砸她太陽穴。
姜逐右手一翻，扣住黑衣人持刀的手腕，拇指正壓在腕骨上，狠狠用力。
黑衣人的手指本能一松，姜逐同時抬膝撞上那人腹部。
啪！
匕首脫手飛出，在地上彈了兩下。
黑衣人也向後翻開，單膝落地。
姜逐看了眼地上的匕首，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金屬兵器。
灰黑粗糙，邊緣磨得鋒利，是用石頭打磨出來的。
姜逐重新看向來人，“你是誰？”
黑衣人蹲在幾步之外，沒有回答，面具後的眼楮冷冷看著她。
“為什麼殺我？”
還是沒有回答。
姜逐，“你要怎麼才肯開口說話？”
黑衣人︰……
對面好像沒什麼溝通欲望。
姜逐正準備再說什麼，眼前的人影忽然晃蕩一下。
她立即上前，手里只抓了個空。
黑衣人就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了，土路上只剩那把被打落的石匕首。
姜逐停住腳步，心下卻很平靜。
她轉頭，同行學生還站在原地，已經看呆了。
“這人……”
姜逐撿起地上的石匕首，“怎麼了？”
“這人剛才要殺你？！”
姜逐，“看起來是。”
“這小秘境里還能光天化日殺人？！”那獸修的聲音都高了八度。
這不是學宮給大家準備的三年級秘境采真嗎？
晚上冒出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就罷了，怎麼大白天走在路上還能被人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