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怎麼能急啊。你都是快能畢業的水平了，哪有一直一直進步得飛快的。”聞人舒啪地一聲放下書。
“真這樣進步，那不是明天就成仙家了？你可千萬千萬不能鑽牛角尖啊，破境這種事急不得的。”
她繼續急道，“想得太多，一會兒著魔可就壞了。”
姜逐︰哦哦所以咱們這兒也有走火入魔的說法嗎。
秋塵行，“怎麼心態忽然就不好了？”
姜逐，“沒有很不好。只是你們還記不記得秘境中我的那一箭？”
聞人舒，“哪一箭？”你在秘境中可射了不少箭。
“救思遠她們的那一箭。”
聞人舒想起來了。
“哦！那一箭確實很精彩！”
“嗯。”姜逐道，“當時是叔珩用靈力幫我引的路。”
她想了想該怎麼形容。
“我當時能感覺到她的靈力，還有她的……道心？”
那晚的情形，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公儀瑯將手按在她肩上，靈力進入經脈，帶著她的箭一路向前。那股力量純粹得驚人，里面有種極其堅定的東西。
姜逐道，“我當時受了很大震動。”
她甚至覺得，那一瞬間，自己也有了同樣的力量。
可箭射出去以後，靈力散了，那種感覺也隨之遠去。
只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點痕跡。
“那畢竟是叔珩的篤信，不是我的。”姜逐道，“我能感覺到，卻不能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
“還有謝雲。”姜逐繼續道，“她也很不一樣。”
對謝雲而言，打架從來不是什麼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她喜歡，喜歡得明明白白，連旁人看著都能感受到那份熱忱。
“我覺得她們都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姜逐低頭看著桌上的書。
“可是我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篤信的東西。”
聞人舒張嘴想說話，姜逐先搖搖頭，“我不是說我什麼都不想做。”
學醫自然是要學的。她也一直喜歡。
可除此之外，她似乎很少有什麼特別堅定的追求。
許多時候她都覺得這樣也行，那樣也行，只要媽媽開心，大家開心，她便可無可不無。
“這是不是一種優柔寡斷？”姜逐停頓了一下。
“這種性格，是不是其實不太適合做武修？”
秋塵行原本正舀起一勺水果冰，聞言，她嘆了口氣，勺子當啷一聲落回碗中。
“姜逐。”
“嗯？”
“你是不是閑的？”
姜逐︰……其實有道理，人一閑下來就會想東想西。
聞人舒，“秋塵行！”
“我還沒說完呢。”秋塵行道，“你先別急。”
她重新看向姜逐，“我問你，性格有什麼好壞之分嗎？”
姜逐，“沒有？”
“本來就沒有。”
秋塵行道，“性格這東西，本來就不分好壞。”
“你容易心軟，見不得別人遭難。這個毛病有時候確實會給你惹麻煩。”
“可也正因為如此，你才會為了救人，抓著那麼一點線索查個沒完。”
“同樣的性格，能讓你吃虧，也能讓你做成事。怎麼能說它不好？”
“性格本身哪能分出什麼好壞。”
她重新拿起勺子，“再說叔珩。”
“她是她，你是你。她認定的東西自然不是你認定的。你們從小到大經歷不同，想要的東西也不同。”
姜逐抿嘴。
秋塵行道，“而且你才多大，沒找到自己要篤信一輩子的東西，這不是很正常嗎。”
“有些人活到兩百歲都不曾想明白，你的年歲連個零頭都沒，就想大徹大悟？”
聞人舒深以為然地點頭，“就是！”
秋塵行又道，“至于優柔寡斷……”
她瞥了姜逐一眼，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你跟優柔寡斷有半點關系嗎？”
姜逐，“……有吧？”
“有個鬼。”
秋塵行道，“你只是對不觸及底線的事情不愛計較。可一旦踫上你認死理的事情，誰勸得動你？”
“我覺得你這人有時候簡直偏執得很。”
偏執？
姜逐不禁有些驚訝。
她還真沒想過自己能和這個詞扯上關系。
“我嗎？”
“不然呢？”
秋塵行看她一臉意外，不由得又嘆口氣。
“你自己沒意識到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性格雖然不分好壞，但確實會給人帶來好處和壞處。”
秋塵行道，“你這個認死理的性格，遲早要吃虧。人嘛，還是得圓滑一點。”
姜逐忍不住辯解，“我已經比以前圓滑很多了。”
秋塵行︰……
她盯著姜逐看了兩眼。
然後。
“嘎嘎嘎嘎嘎！”仰天長笑。
姜逐︰……
笑個毛。
她決定不說話了。
聞人舒倒是看出來，姜逐方才那點郁結已經散了不少。
她立刻伸手，啪啪啪地拍秋塵行的後背。
“好啊秋塵行！你居然也有會說人話的時候！”
秋塵行剛咽下口水果冰，被拍得險些把冰噴出來。
“……你就這樣傷害我吧，傷害一個愛吃水果冰的好人。”
姜逐沒忍住笑了。
其實她也只是郁結了那麼一小會兒。
境界停滯，自然有些不甘心。
再加上那晚公儀瑯的靈力帶給她的震動，便難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少了些什麼。
可秋塵行說得對。公儀瑯的篤信，本就不是她能復制來的。
她們是完全不同的人。
姜逐重新拿起筆。
不過她記住了那種感覺。那種認定了前路，便一往無前的力量。
或許有一天，她也會擁有。
她與公儀瑯篤信的東西未必相同，但那份篤信所帶來的力量，應當是一樣的。
至于現在。
姜逐看向面前的課業。
先把作業寫完吧。
總不能因為一時的迷惘，就連今天的作業也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