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姜逐等人如約來到梁公渡的浮空莊園。
她們到時，宴席已經擺開了。
莊園中央的主廳燈火通明，檐下琉璃燈光華流轉，映照廊柱與雕花窗欞，連庭院中草木都被照得明亮。
正廳的門扇全部敞開，里頭擺著十余張長案，案上各色菜肴、瓜果點心琳瑯滿目。
兩側又另設小桌，供人隨意取用酒水。
廳中雖準備齊全，最熱鬧的倒是外頭的庭院。
梁公渡專門請了幾位擅長炙肉的廚子，正圍著一座長長的炭爐忙活。
炭火燒得通紅，整扇的肉排架在鐵架上，油脂滴落，滋啦作響，香氣順晚風一路飄進廳里。
姜逐腳步一頓。
好香。
世家中人果然是會享受的。
再往里走，才發現今日來的人遠比想象中多。
醫修便來了不少，柏笙、辛鄴等人正圍著一張桌子聊天，甚至李嬋都在。
周思遠也來了，身邊還跟著好些獸修。
除此之外，廳中還有許多姜逐不認識的人。
有些看著比她們年長些，應當是高年級的學生，也有些根本沒穿院袍，衣著精致，言談舉止頗為熟稔。
姜逐估摸著是梁公渡另外請來的朋友。
這陣仗，哪是慶祝輔修通過，不知道的還以為聞人舒要當宮主了。
聞人舒本人也看得呆滯，“……這麼多人？”
梁公渡正好迎過來。
聞人舒，“這個，公渡啊，人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熱鬧些不好嗎？”
梁公渡笑道，“而且我不是說了，今日你是主角。”
聞人舒，“啊？”
梁公渡已經轉過身，向附近眾人抬手示意。
“諸位！”
周圍說話聲漸漸低下去。
“今日這場宴席，是為慶賀我好友聞人舒順利通過武修輔修復選而設。”
“往後她便是醫武雙修，前途無量。諸位今晚吃好喝好，也算一道替她慶賀！”
附近立刻響起一陣笑聲與掌聲。
“恭喜恭喜！”
“厲害啊！”
聞人舒︰……
把她這個骨灰級外向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她連連拱手，“其實就是通過了個復選，沒那麼厲害。”
梁公渡，“這事兒是第一步。今日你通過了，明日便是能醫能武，不周陸上……”
姜逐趁梁公渡尚在陳詞為何聞人舒前途無量，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
再挪兩步。
成功脫離人群。
很好。她迅速取了只瓷盤，走到庭院里的炭爐旁。
“勞駕，給我來塊那個。”
廚子笑著問，“蘸料呢？”
“都來一點。”
不多時，姜逐便端著滿滿一盤炙肉，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就是庭院，既能吹風，又能看見廳里的人，還不用參與寒暄，完美。
姜逐夾起一塊肉排。
外層焦香，里頭卻很嫩，炭火香氣混著香料味，咬下去滿口都是肉汁。
她正吃得專心，旁邊忽然有人問︰
“姜逐？”
姜逐抬頭，是郎文川。
“郎師姐！”
郎文川笑著坐到她身邊，“我方才就瞧見你了，一轉眼又沒了人影。怎麼一個人在這里？”
姜逐舉起盤子，“吃飯。”
“看得出來。”郎文川道，“怎麼不去找人聊天？”
姜逐，“吃飽了才有力氣聊天。”其實是吃飽了就可以準備跑路了。
郎文川，“有道理。”
說著，她也從旁邊取了塊點心，陪姜逐坐著。
兩人聊了會兒近況，郎文川最近很忙，姜逐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過她。
她依舊對各處消息十分敏銳，坐下沒多久，便說起了一件新鮮事。
“最近玉關得有大新聞。”
姜逐抬眼。
郎文川，“我收到消息，最近長樂好幾位實權大臣都去了玉關。”
姜逐放下筷子，“跑去玉關？”
“嗯。”
郎文川掰著手指給她數，“兵部尚書去了，戶部左侍郎也去了，還有太府寺卿和鴻臚寺卿。”
姜逐越听越疑惑。
兵部尚書倒還好理解。戶部、太府寺、鴻臚寺……
這陣仗怎麼听著不太尋常？
“他們去做什麼？”
“不知道。”郎文川壓低聲音，“最重要的是，我們宮主也去了。”
姜逐也驚訝，怎麼還有宮主的事兒？
郎文川道，“我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玉關那地方，朝廷派人去查個邊防、清個賬目，都是常事。”
“可宮主也去了，那就不一樣了。”
她說得十分篤定，“肯定有大事。”
宮主、還有這麼多管錢管事的大臣一道過去……
姜逐有點緊張，“不會是要全面開戰吧？”
郎文川搖頭，“我覺得不是。”
“為什麼？”
“你想啊。”郎文川道，“全面開戰，朝中那些大人能親自跑去玉關？”
姜逐︰……
郎文川繼續道，“那可是前線。真要開戰，他們恐怕跑得比誰都遠。”
“得往前沖的是和你們挺要好的那位薄鎮撫使，可眼下她還留在學宮呢。”
姜逐認真想了想。
好像確實。
不過這樣說很折朝中一些大人的臉面，她暫時不作評價。
“所以我覺得，應該是玉關那邊有什麼事情，需要朝廷幾部、乃至咱們宮主一起處理。”
郎文川道，“事情恐怕不小。”
姜逐點頭，“你現在消息越來越靈通了啊。”
“那當然。”
郎文川听了這話顯得十分高興。
她原本還故作神秘，眼下終于忍不住笑起來，“其實我今日還有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