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四洲聯考取消了？”
“為什麼？”
“不是都準備許久了嗎？說是今年長樂全權支付這錢啊。”
姜逐也有些驚訝。
四洲聯考是萬靈州及周邊學宮之間的大事，怎麼說取消便取消了？
宮主沒有急著解釋。
待議論聲稍稍平息，她才繼續道︰
“之所以作此調整，是因為明年原定的全國聯考，也將改變形式。”
“經各方商議，明年的聯考將不再僅限于一國境內的學宮。”
“酆國、鄞國，均已確認參與。”
大家都面露震驚。
宮主繼續道︰
“除此之外，北方諸部族也會派出隊伍參與其中。”
北方部族尚未形成一個統一國家，居然還能組織出個隊伍來？
大殿里的議論聲一下子變得更大。姜逐忍不住轉頭看向梁公渡和薄少君。
梁公渡顯然也沒提前听說，神情有些意外。
薄少君應當是听到過風聲，但具體知曉不多，看起來也是驚訝的。
宮主依舊平靜。
“因此，明年的全國聯考，將正式改為——”
“三國聯考。”
話音落下，整座大正殿一時安靜。
隨後，喧嘩聲驟然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抑制不住討論的心情。
“國家聯考？咱們和鄞國人還有北蠻子打啊？”
“北方部族自己都要打架，居然也能派出隊伍。”
“那豈不是全酆國的學宮都要——派哪些人去？去哪里？”
姜逐听得心頭一跳。
這下，先前的疑惑算是有了答案。
為何前些日子有那麼多長樂高官齊聚玉關，連宮主都得親自前往。
若兩國與北方部族都要共同參與進來，那便絕不只是學宮之間的事情了。
其中牽涉的安排，會遠比尋常聯考復雜得多。
她的思維不禁飄散開去。
這件事情牽涉多方，是頂天的大事，應當需要籌謀許久。顧無咎才當上太子這麼些時間，真的夠她談判出這樣一次聯考嗎？
如果是皇帝從前一直布局，由顧無咎最終將之成行……說實在的，姜逐覺得皇帝沒這心力，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還是說，這事其實是鄞國牽的頭？
無論如何，聯考地點大概率會定在玉關。
宮主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
“本次三國聯考的舉辦地點，已經確定。”
她面向殿內數千名學生。
“朝廷為顯示彼此敦睦邦交、共襄太平之誠意，以武會友，以和代戰，此次聯考便設在玉關。”
果然是玉關。
把一次國家勢力間的外交活動設在前線，倒是能體現出三方對和平的誠摯追求。
不過相應的，風險是不是也有點大了？
畢竟是打仗的地方，到時候學生得去，觀眾也得去……
可惜這事兒，她一介草民心有疑慮也沒用。朝廷也應當會做好準備的，不至于把本國國民往火坑里推。
至于什麼以和代戰…國家之間，當真能有這份心嗎？
她下意識地向身邊看去。
只見秋塵行手里還捏著只小脆餅，卻沒再往嘴里塞，而是蹙眉地望向台上，神情間似乎若有所思。
這可不是她的常見表情。
姜逐多看了幾秒，秋塵行便迅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二人對視上，秋塵行聳聳肩︰
“玉關很遠的……怎麼真要去那兒喝風吃沙了？實在是冥冥中自有道祖安排。”
“你去過玉關？”姜逐問道。
坐在秋塵行身邊的梁公渡也看過來。
“說沒去過就太假了。鬼地方一個。”秋塵行道，“好吧，我算是半個玉關人。”
梁公渡，“玉關那種民風彪悍的地方居然養出了你這樣的人？”
秋塵行，“其實我在玉關會千里不留行十步殺一人。滿意沒？”
梁公渡，“唷，這表演我是真的期待了，走到第九步的時候記得通知大家來圍觀。”
姜逐︰……就不能把話題交給這倆人，只會漫無目的地越跑越偏。
秋塵行再次 嚓 嚓地吃起小脆餅，神情松快了許多。
“行吧，去玉關也好，順路見見我的家人們，省我一趟路費錢。”
坐在姜逐身邊的聞人舒尚且沉浸在興奮中，現在才注意到她們在聊天，趕緊將腦袋湊過來︰
“聊什麼呢？家人？什麼家人。”
梁公渡，“秋塵行說她在玉關有家人，到時候能順路去看看。”
“什麼——？”聞人舒大吃一驚兩驚三驚，“你真是玉關人啊？那到時候去的時候我得背禮物去。”
還得是她嗓門大，不僅身邊的薄少君，坐得最遠的公儀瑯也听清楚了。
薄少君，“塵行竟是玉關人？”
“半個。”秋塵行道，“大些後就離開了。”
“那我們也算半個老鄉了。”薄少君頓時起了思鄉情。
秋塵行，“那半個我感到很榮幸。”
“你家里人喜歡什麼？還好是明年的事兒，我能慢慢準備。”聞人舒已經思索起來。
秋塵行，“喜歡挨我抽。”
一個全無設想的答案。
聞人舒的系統宕機了，“……哈？”是她的錯嗎？怎麼秋塵行也開始到處想著抽人了。
秋塵行，“以後再說吧，沒說非得去見。”
姜逐與梁公渡對上目光，梁公渡狀似無奈地微微挑眉。
秋塵行不願意說，誰也不會逼她。
不過听起來，似乎她和家里關系也不怎樣。她們這一大群人怎麼就沒幾個和家里關系好的？
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悲劇其原生家庭……
這一番熱鬧沸騰了好些時間，宮主也不催促大家安靜，只耐心地等待眾人八卦完。
等主殿內終于平息些許，她才繼續道︰
“本次三國聯考的選拔事宜，將會在學期期末大試結束後下發。明年或許參賽者會統一受訓，直至聯考正式開始。”
“眼下，大家還是繼續準備大試，好好地過個年節。”
宮主講話完畢，台下掌聲雷動。
大典結束了，然而本次采真的結果卻變得無人在意，只剩三國聯考一舉佔據了所有人的話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