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第一堂課，全新課程，神魂損傷初識。
授課的是位姓溫的靈醫修仙師，前些年都只教五六年級，姜逐因而對她不太熟悉。
她講話慢條斯理，進門先往講台上擺了三只一模一樣的木偶。
“諸位覺得，神魂受損的人，會有什麼表現？”
新課開場，要調動學生情緒、帶動學生思考……
台下立刻有人舉手。
“昏迷不醒，神志不清。”
“記憶缺失！”
溫仙師點點頭，“不錯。還有呢？”
李嬋舉起手，“有些神魂損傷，可能並不會立刻表現出明顯的異常。”
“正是。”
溫仙師笑道，“神魂與肉身相系，卻並非一回事。神魂受損，未必昏迷。神志不清，也未必是神魂受損。”
“若是見著一個人胡言亂語，便認定他神魂出了問題，那這醫修做得未免太容易了些。”
說罷，她輕輕一拂袖，三只木偶同時站了起來。
第一只木偶歪歪斜斜走了幾步，忽然倒地不起。
第二只木偶原地轉了兩圈，嘴里不斷重復“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第三只木偶則十分正常地向眾人行了一禮。
溫仙師道，“這三只木偶分別模擬了三名病患的部分表現。諸位不妨猜猜，誰是神魂受損？”
底下頓時議論紛紛，姜逐盯著那三只木偶看了半晌。
第一只像是神魂受損，第二只也像，第三只看起來最正常，反倒可能有問題。
……她只能將三只全部診斷為神魂受損。
“看來很多同學們都想對了。”溫仙師道，“是啊，這三只都可能是神魂受損。”
姜逐︰哦哦！
溫仙師隨後便請了幾名學生上台，教她們如何以靈力感知神魂與肉身之間的異常。
神魂不像經脈血肉，可以直接探查。
醫修若不通專門的神識術，便只能從病患的神志反應、及神魂與肉身之間的靈力變化入手，逐步判斷。
而且即便有所察覺，也不可輕易將神識侵入他人神魂。
“神魂之傷，最忌莽撞。”
溫仙師道，“醫修慣于以靈力探查肉身，但神魂並非一塊可以任意翻檢的血肉。若遇上神識侵擾、幻術殘留，貿然施術，不僅可能加重傷勢，還可能將自身牽連進去。”
下課時，溫仙師又留下一項課業，要求眾人整理十種可能導致神志異常的原因，並分別寫出初步辨別的方法。
課後，聞人舒仍不死心地試圖說服秋塵行，並且堅持數日。
她甚至專門替秋塵行打听了藺長老何時有空，準備帶著她去毛遂自薦。
秋塵行听完，當場把被子蒙過頭頂。
“我不去。”
聞人舒晃著被子，“你就去試試啊！”
“不去。”
“萬一真選上了呢？”
“那不是更可怕了嗎？”
聞人舒，“胡說！”
姜逐在旁循循善誘，“其實你前兩次隨機賽的表現確實不錯。若是能把當時的情況仔細整理一下，長老會覺得你很有潛力的。”
秋塵行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逐姐。”
“嗯？”
伸出中指與無名指做腿狀猛地彎折，一只站立的小人對著姜逐跪下了，“你放過我。”
姜逐，“……胡說。”
“我上次能贏，是因為沒人檢查那盤子底。上上次能贏，是因為你帶著所有人自殺了。”
聞人舒立刻道，“這說明你運氣好！”
秋塵行，“那你們就讓我好好珍惜這份運氣，不要把它用在這種地方。”
“……”
任憑兩人如何勸說，秋塵行都堅決不肯松口。
最後甚至放話，若是她們真把自己推到長老面前，她就當場坦白自己這學期最大的願望是睡滿六個時辰，絕無半分為學宮爭光的志向。
聞人舒被她氣得不輕。
姜逐卻終于笑著擺擺手，“算了算了。”
畢竟參賽這種事，終究還是要看本人意願，秋塵行不想去，她們也不能把人綁去。
秋塵行聞言，終于從被子里露出臉來，“還是逐姐明事理。”
姜逐道，“不過若是到時候我們都選上了，你一個人在寢間會不會無聊？”
秋塵行雙眼一亮，“不會。”
“……”
“我會很幸福。”
聞人舒，“……你太討厭了。”
七日一晃而過，期末大試的成績終于公布。
姜逐一大早便收到了掌中箋的提醒，點開一看，醫修院三年級第三名。
往下翻各科分數。
靈醫修大考成績極好。
妖語雖然口語磕磕巴巴，但其他部分還算過得去，勉強沒有拖太多後腿。
仙門歷史拿了丙等，但她一直是這個水平，丙慣了。
那怎麼從第二跌成第三的呢？
觀星……觀星！
她洋洋灑灑寫了那麼那麼多字，仙師竟然真的一點都沒有被她感動！
她痛定思痛，決定下學期一定好好學習觀星。
另一邊，聞人舒的成績有了相當大的進步。
年級第九！
“第九！”
聞人舒捧著掌中箋，幾乎要從床上蹦起來，“姜逐！我是第九！”
“恭喜恭喜！”
“我還沒進過前十呢！”聞人舒興奮得在寢間里轉了兩圈，“我就說我最近進步很大吧！”
姜逐連連點頭。
聞人舒這一學期修煉比從前認真了不少，醫修課業沒有落下，輔修武修後，對靈力的掌控也更加靈活。
雖然偶爾還是會因為貪玩而忘記復習，但總體而言，進步相當明顯。
聞人舒喜滋滋地欣賞了好幾遍自己的成績，這才想起另一位室友。
“秋塵行，你考得怎麼樣？”
秋塵行正在床上躺著，聞言，慢悠悠地舉起掌中箋。
姜逐湊過去一看。
年級第五十。
姜逐︰你居然還有退步的空間。
聞人舒不可思議道，“你上學期不是還第四十九嗎？”
秋塵行點頭，“是啊。”
“這名次你怎麼還能退步的。”
秋塵行緩緩放下掌中箋，望著床頂，神情十分感慨。
“高處不勝寒啊。曾經五十名的朋友，終于還是守不住寂寞，敗給了我。”
聞人舒幾乎要被她氣笑，“高什麼，你這都快掉到地底下去了。”
秋塵行十分平靜，“所以我覺得很暖和。暖和對睡覺而言是很關鍵的。”
“……”
聞人舒懶得理她了。這次考進年級前十，她心情極好，當即宣布要請客。
秋塵行听到有人請客又來了興致，從床上一躍而起。
于是三人約上公儀瑯和梁公渡，一同去了集賢灘的食堂。
聞人舒果然十分豪爽，點了一大桌菜。
梁公渡听完幾人的成績，也忍不住笑道︰
“你們這寢間倒是有意思，一個第三，一個第九，還有一個第五十。我覺得五十贏了。”
秋塵行道，“縱是梁公渡有時也會說出一些頗具智慧的言語。”
正熱鬧著，幾人的掌中箋忽然同時震動起來。
姜逐低頭一看。
【長渡學宮三國聯考州選舉薦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