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牛角号声撕裂了风沙。
“拉弓——”
突厥将领们挥舞着带血的马鞭，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嘎吱嘎吱的声响连成了一片。
那是十万张强弓同时被拉满的动静，牛筋弓弦崩得笔直，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子生涩的皮革味。
弓箭手们手指冻得梆硬，有人手心一滑，锋利的箭簇直接豁开了虎口，血珠子混着泥水往下直淌。
“放！”
颉利可汗声嘶力竭地咆哮，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嗡。
一大片乌云平地升起。
那是十万支带着倒刺的精钢狼牙箭，密密麻麻地扎向半空。
箭羽擦过冷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天上刚透出来的那点惨白日光，被这层黑压压的箭网遮得严严实实，渭水北岸瞬间黑了一度。
对岸。
李世民眼皮狂跳，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天子剑，手掌却抓了个空。
剑刚才掉木桥板上了。
他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往长孙无忌身侧挪了半步。
“辅机，你说这箭雨要是落咱们头上，能捡出几根完整的骨头棒子？”
长孙无忌缩着脖子，伸手蹭了蹭鼻尖上冒出来的白毛汗。
“回、回陛下……估计连渣都剩不下，全得剁成肉馅。”
程咬金啐了一口唾沫，大黑脸兴奋得直泛红光。
“怕球！那些铁祖宗身板那么宽，肯定抗揍！老子打赌，最多掉几块铁皮！”
他的话音还没落。
噼里啪啦。
爆豆子一样的撞击声，直接盖过了渭水河的浪涛声。
十万支狼牙箭，下暴雨似的砸在那三千台黑色机甲上。
没有凄厉的惨叫，也没有飞溅的鲜血。
只有连成串的脆响。
火星子在哑光黑漆面上疯狂乱蹦，像过年时扔在青石板上的摔炮。
突厥人引以为傲的精钢倒刺箭头，撞上高密度的钛合金装甲，跟生鸡蛋砸石头没两样。
箭头当场崩碎。
结实的木头箭杆从中间折断，炸开漫天的木头茬子。
一阵邪风吹过。
不少折断的箭矢借着反弹的力道，倒飞回了突厥人的阵营里。
噗嗤。
一截断箭扎进前排一个胖子大兵的大腿根，那胖子捂着裤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一波箭雨射完。
战场上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地上乱七八糟的断箭在泥水里打着转。
三千台机甲动都没动，表面的黑漆皮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颉利可汗腮帮子直抽抽。
他手腕子一软，刚捡起来的弯刀啪嗒一下又掉进了泥坑。
溅起来的黄泥水正好糊在他的皮靴上。
他顾不上擦，转身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穿灰布长袍的汉人谋士。
那是突厥国师，赵德言。
“赵、赵德言！你是个汉人，你给本汗认认！”
颉利喷了赵德言一脸的唾沫星子，粗气直往外喘。
“李世民啥时候造出这么大的暗器了？这他娘的到底是个啥名堂！”
赵德言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半空胡乱扑腾，平时爱摇的那把羽毛扇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大、大可汗……咳咳……您先松手……微臣喘不上气了……”
赵德言费力地掰着颉利粗壮的手指头，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
一股子温热的尿液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流，滴在泥地里，骚臭味瞬间散开。
他吓尿了。
“这、这哪是暗器啊！”
赵德言结结巴巴，盯着那些铁塔直咽干唾沫，“中原的墨家机关术，顶天了也就做个木牛流马，还得靠人推着走。”
他指着前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瞅瞅……这铁疙瘩连个木头卯榫的缝都没有，还会自己动，这怕是天上掉下来的铁魔王啊！”
天上。
鲲鹏号星空战舰的指挥舱里。
林轩靠在宽大的舰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白蒙蒙的水汽往上飘，带着股茉莉花的清香。
他吹开茶叶，抿了一口，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像牙签一样折断的箭矢，轻笑了一声。
“大唐的冷兵器，给咱们机甲挠痒痒都不够格。”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小闺女，“二宝，瓜子吃不吃？爹给你剥。”
二宝撅着屁股趴在操作台边上，小短腿在半空晃荡。
她伸出小手指抠了抠鼻孔，一脸嫌弃。
“切，不吃瓜子。我还以为那些坏蛋有什么大招呢，就这呀？”
二宝把一团鼻屎精准地弹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头冲着大宝嚷嚷。
“哥哥，他们扔牙签，你给他们放个大呲花看看！烧他们的眉毛！”
大宝坐在副驾驶上，没搭理妹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肉乎乎的小手在悬浮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带出一串绿色的残影。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舱内回荡。
大宝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通过热成像锁定的二十万突厥大军。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小手指悬停在一个标着骷髅头的红色实体按键上方。
“第一兵团注意，火控雷达已同步，解除武器保险。”
地面上。
风把断箭的木屑吹得到处都是。
突厥弓箭手们胳膊酸软，颤抖着手往箭囊里摸，半天抽不出第二根箭。
整个渭水北岸压抑得让人想吐。
那三千台钢铁巨人，突然齐刷刷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
嗡——
三千双冰冷的机械眼罩，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像黑夜里睁开了无数只恶鬼的眼睛。
咔咔咔。
机甲右臂上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开始缓缓旋转，漆黑的枪管摩擦出低沉的咆哮。
左肩上扛着的等离子肩炮，亮起一圈圈充能的蓝色电弧，把周围的空气烫得扭曲变形。
天空中的云层里。
一道没有半点人情味、冷得掉冰渣子的电子合成音，顺着扩音器砸了下来。
“目标锁定完毕，全军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