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哎！祖宗哎！收留我这不长眼的东西吧！”突利可汗的嚎叫声凄厉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他那张平时粗犷桀骜的脸，现在糊满了鼻涕眼泪和泥水。
双手像抽筋了一样，不停地在发烫的焦土上拍打着，一下比一下用力。
手掌的皮都被烫破了，翻出带血的嫩肉，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管扯着嗓门干嚎。
突利这一跪，剩下的那几万突厥残兵像被传染了瘟疫。
“当啷当啷……”弯刀、铁枪、盾牌像下雨一样扔在地上。
所有人都抖着腿跪了下去，不管方向在哪，只管冲着天上那艘巨大的星空母舰疯狂磕头。
几万人一起磕头的动静，比刚才打雷还响。
空气里飘着肉烤焦的臭味，夹杂着几十万人恐惧到极点的喘息声，压抑得让人想吐。
刚才还叫嚣着要踏平长安、生擒大唐皇帝的草原狼，这会儿全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羊羔，连叫唤的声儿都打着颤。
渭水南岸，李世民使劲搓了一把僵硬的脸。
手指头冰凉，脸皮子却像火烧一样烫。
他死死盯着对岸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突厥大军，嗓子眼干涩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这……这就投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世民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纠结了几十万大军，连棺材本都快掏空了，甚至准备搭上自己女儿的命。
结果天上这铁疙瘩刚露个脸，闪了几下光，突厥的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脾气地跪了？
程咬金从烂泥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他往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往对岸看。
“娘咧！这突厥人平时不是挺横的吗，咋这会儿尿性全没了，跪得比俺老程当年求俺爹给块糖还快！”
他咂巴咂巴嘴，转头冲着尉迟恭咧嘴一乐，露出一口黄牙。
“老黑，你掐俺一把。俺咋觉得这事儿比听戏还邪乎呢？”
尉迟恭翻了个白眼，抬手在他那粗壮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老程呲牙咧嘴。
“别特娘的废话了，你当那铁疙瘩是面糊糊捏的？你没看刚才那火球，一瞬间把几万人都给烧没影了！”
尉迟恭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天上，黑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这要换成咱们，估摸着连个灰星子都剩不下。”
长孙无忌瘫坐在地上，终于回过点神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唇抖了抖，勉强挤出一句话。
“陛、陛下，这既然是天上神仙下凡，咱……咱大唐是不是有救了？”
李世民没接话，他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悬停的机甲。
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力量，如果有一天对准长安，大唐该拿什么挡？
天上那艘星空母舰的舰桥里，气氛跟外面的修罗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宝端坐在指挥椅上，全息屏幕上的红点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投降的白点。
他冷眼看着屏幕上跪地求饶的突利可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还以为这帮草原蛮子骨头有多硬呢，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的怂货。”
他推了推战术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根本不拿正眼看底下那些俘虏。
二宝在一旁撅着屁股，正从旺财背上的弹药箱里往外掏东西。
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着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高爆榴弹，吃力地往后拖。
“哎哟，这玩意儿真沉。”她嘟囔着，小脸憋得通红。
她把榴弹拖到控制台旁边，仰着脑袋看大宝，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哥哥，底下的坏蛋怎么全跪下啦？是不是被二宝的火炮吓得尿裤子啦？”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嗦了嗦，一脸的得意。
“我还有好多炮仗没放呢，要不咱们再炸他们几下，听个响儿好不好？”
大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妹妹拽开。
“林子萱，你消停点吧！底下那些人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再炸那是浪费资源。”
他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掉控制台边上沾的薯片渣。
“再说了，那些投降的突厥人，留给底下那个皇帝外公去收拾就行了，咱没空管这破事。”
林轩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架在操纵台上。
他转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火苗随着手指的动作忽明忽暗。
“儿子说得对，打完了就收工，那些残兵败将就当送给老李头的见面礼了。”
他打了个响指，“零一，传令下去，机甲部队全部升空返回母舰，准备转移坐标。”
AI零一冰冷的电子音在舰桥内响起。
“指令接收，机甲部队开始回收程序。”
渭水北岸。
那三千台像煞神一样杵着的金属机甲，突然动了。
沉重的金属靴子在焦土上踩出“咔咔”的声响，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突厥残兵吓得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突利可汗更是把头埋在泥里，撅着屁股，生怕这些怪物再给他来一炮。
但是，机甲并没有攻击。
它们膝盖处的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庞大的金属身躯像火箭一样拔地而起。
三千台机甲整齐划一地升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轨。
最后像归巢的马蜂一样，全部钻进了星空母舰底部敞开的巨大舱门里。
舱门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渭水河面。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那些恐怖的金属怪物消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腿肚子也没那么软了。
他一把拽起旁边的长孙无忌，挺直了腰板。
“辅机，传令下去！大军渡河，接管突厥残兵！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他这会儿底气又足了，毕竟天上那神仙摆明了是向着大唐的。
程咬金一听要过河，立马来了精神。
他捡起地上的宣花斧，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兄弟们！神仙爷爷给咱开路了！跟俺老程冲过去，把那些草原狗崽子全绑了！”
大唐的禁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刚才还饿得头晕眼花的士兵们，这会儿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便桥上冲。
渭水南岸一片欢腾，大唐算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了。
天上，星空母舰的舰桥里。
大宝看着屏幕上大唐军队开始渡河，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两下，关闭了地面监控画面。
他转头看向林轩，小脸又绷紧了。
“爹，突厥这边解决了，但娘亲还在长安城里。蜂鸟情报网说，城里的世家门阀还在逼宫呢。”
二宝一听这话，刚才还乐呵呵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扔下手里那颗高爆榴弹，气呼呼地爬上指挥椅的靠背。
“对哦！还有那些欺负娘亲的坏老头没收拾呢！”
她握紧了肉嘟嘟的小拳头，大眼睛里冒着凶光，像只发怒的小脑斧。
“爹爹，快开船！我要去长安城，把那些逼娘亲的坏蛋全轰成渣渣！连他们家院墙里的耗子洞都给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