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的铜锣敲响。长安城又醒了。
卖胡饼的摊贩挑开蒸笼。刚出炉的芝麻饼香气散在冷空气里。
街坊们排着队。袖口里藏着昨儿发的光脑手环。
没人提五姓七望连夜逃离的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唯独城南几条街例外。
王家和郑家的坊墙没了。百年的青砖碎成粉末。
原本占地百亩的深宅大院，现在是一片平地。
上千只银色工程蜘蛛在废墟上爬行。八条机械腿灵巧地避开砖石。
电锯切割石料。焊枪喷出蓝色火花。
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半空闪烁，打出几份建筑图纸。
大唐最难啃的骨头，一夜之间变成了星际基建的工地。
卖豆腐的老李头挑着担子路过。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正在铺设合金地基的蜘蛛。
“这帮吸血的世家，算是绝后了。”老李头啐了一口唾沫。
太极宫，御书房。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前的紫檀书案堆着半尺高的折子。
他手里捏着一份百骑司送来的红头密报。纸被捏皱了。边缘印出几个汗湿的指印。
大殿里很静。漏壶滴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站在下首。两人低着头，盯着地上的金砖纹路。
“都跑干净了？”李世民嗓子干哑。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腰弯得很低。
“回陛下。崔、卢、郑、王、李。五家主事连夜出城。走得急，骡马不够，有些旁支是走着出城的。”
“带走了什么？”
“只有随身的细软和银票。带不走的现银、田契、库房里的粮食布匹，全留下了。”
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陛下，这是百骑司连夜清点出来的部分账目。五家在西市的商铺地契，共四百七十间。城外良田，一万两千顷。”
“各家私库里挖出来的金饼、铜钱、丝绸，堆成了山。粗略估算，抵得上大唐三年国库的税收。”
李世民听着这些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年国库。他平时为了几千两赈灾银子，还要跟魏征那帮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李世民把折子拍在案上。折子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承庆殿原址上那座刺眼的琉璃穹顶。阳光打在防弹玻璃上，折射出光晕。
李世民搓了搓发麻的脸颊。
几百年。从魏晋到大唐，换了多少皇帝。门阀世家就像扎在肉里的毒刺。
他李世民打下半个天下，玄武门沾满鲜血。登基后还得捏着鼻子，哄着这帮世家换取安宁。
现在呢？
全没了。
“粮食，他用星际运输舰砸盘。”李世民声音很低。
“声望，大宝用全息直播把卢正扒得一干二净。逼得他抹脖子。”
“下毒，他扔了几万个铁圈。连解药都省了，顺手还把毒水灌回了王家井里。”
“最后……”李世民停顿了一下，眼角抽动。
“二宝开着那个叫坦克的铁疙瘩，把人家祖宗牌位拿去垫桌脚。”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长孙无忌。
“辅机，林轩动手了吗？”
长孙无忌摇摇头。胡子跟着抖了两下。
“臣派人盯着呢。林驸马这几天……一直在教长乐公主使用那个叫烤箱的物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从头到尾，林轩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全靠他那两个几岁的孩子，当玩游戏一样，用了点所谓“淘汰的边角料”。
就把世家杀得片甲不留，信仰崩塌。全族像丧家之犬一样滚出长安。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以为你在下大棋，人家只当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李世民摸了摸怀里那管冰凉的“三阶基因强化液”。药管外壳坚硬。
心底最后一点皇帝的架子，彻底碎成了粉末。
“传朕旨意。”李世民挺直腰板。
“从今往后，林轩的话，就是大唐的规矩。谁敢惹那俩祖宗不痛快，朕亲自抄他的家！”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下。
“臣遵旨。”
他们知道，大唐的天，彻底换了。
当小弟，不丢人。被淘汰才丢人。
琉璃宫，二楼全息露台。
阳光透过透明穹顶洒进来。室内温度恒定在二十四度。
林轩躺在悬浮藤椅上。怀里抱着睡熟的李婉儿。
李婉儿昨天刚学会用虚拟舱看星际电影，熬了大半夜。现在正把头埋在林轩胸口，呼吸平稳。
林轩单手划拉着半空中的光屏。
屏幕上是零一汇总的长安实况录像。
“主人，五姓七望残部已撤出长安地界八十里。车队出现三起内讧抢夺财物事件。”零一的机械音在耳麦里响起。
林轩打了个哈欠。手指一划，关掉光屏。
“一群原始人，跑回乡下还能造出歼星舰不成。”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李婉儿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进薄毯里。
“只要不来烦我老婆睡觉，随便他们去哪玩泥巴。”
楼下传来轰隆隆的履带摩擦声。
二宝正开着那辆粉色坦克在人工草坪上转圈。
小兕子坐在半米粗的炮管上，手里抱着半个冰镇西瓜，用勺子挖着吃。西瓜汁滴在坦克装甲上。
“哥！这坦克太费油了，帮我换个核动力引擎呗！”二宝冲着一楼大厅喊。
大宝戴着防强光护目镜，手里拿着个焊枪。
他正趴在一套两米高的机械骨架前。
“没空。我在给程咬金那套外骨骼升级。大唐的钢材质太差，一拳打在城墙上就崩口。”
林轩看着楼下的热闹，揉了揉眉心。
这才叫生活。不用开星际议会，不用批阅一堆星球开发文件。
他闭上眼，准备补个回笼觉。
刚迷糊了一会，琉璃宫的外部警报系统闪烁绿灯。
“检测到大量重型车队靠近。没有热武器反应，无威胁。”零一提示。
林轩睁开眼，坐起身。
琉璃宫外的主干道上，扬起漫天黄土。
金吾卫大将军程咬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他没穿铠甲，光着膀子，热得满头大汗。
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从朱雀大街一直排到了皇城根下。
牛蹄子踩在青石板上，留下白色的划痕。赶车的士兵挥着鞭子，喊号子。
每辆车上都盖着厚厚的防水粗布。粗布边缘，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
车队停在琉璃宫宽阔的合金大门前。
程咬金翻身下马。他走到第一辆牛车旁，一把扯开粗布。
黄澄澄的金饼和银锭堆成小山。阳光一照，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吾卫将抄没世家所得的巨额财富，足足装了几百辆大车，拉到了林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