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十几个大唐顶级的纨绔子弟，此刻乖得像鹌鹑。
二宝站在讲台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定制的星际水手服。白色的领口打着蓝色的蝴蝶结。
百褶裙下，是一双红色的抗重力小皮鞋。鞋底闪着微弱的蓝光。
钛合金机械狗旺财蹲在她脚边。半米高的身躯挡住了教室的门。
旺财张开嘴。等离子电锯牙齿疯狂转动。蓝色的电弧在齿缝间跳跃。
空气里飘起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程处默坐在最后一排。他的大腿肚子在打转。
膝盖磕在白色的合金课桌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不觉得疼。
昨天脑子里刚被强行灌进了一堆物理定理。程处默现在看什么都在计算受力面积。
他看着旺财背上那根黑洞洞的转轮机枪枪管。
大脑自动给出结论：那是高密度合金。口径足以把他的骨头打成粉末。
“我数三声。”二宝把粉色书包往讲台上一砸。
书包里的手榴弹保温杯撞击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去操场集合。慢一步的，让旺财咬你们屁股。”
二宝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三。”
话音刚落。教室里像炸了锅。
长孙冲连象牙折扇都不要了。直接从课桌上翻了过去。
真丝长袍勾住了桌角。刺啦一声撕开一条大口子。他头都没回。
杜荷跑得太急，左脚踩了右脚。脸朝下摔在地板上。鼻血流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血。手脚并用往门外爬。绕过旺财散发着热气的履带。
二宝撇撇嘴。红皮鞋踩着地板，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务本坊的阳光有些刺眼。
原本的国子监前院，现在铺满了红白相间的塑胶跑道。
十几个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国公世子，高矮胖瘦站成一排。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灰色校服。在太阳底下站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
二宝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她走到队伍最前面。只到程处默的大腿根。
体型对比悬殊。但气场完全碾压。
二宝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身边的机械狗。
“带旺财欺负你们，我哥肯定要说我不讲武德。”二宝嘟囔了一句。
她拍了拍旺财的金属脑袋。
“你蹲在这。不许动。”
旺财眼部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履带收缩，整个身体趴在跑道上。进入待机模式。
二宝转过身。面对着这群比她大十几岁的小子。
“我爹说了，到了新地盘，得先立规矩。”
二宝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莲藕一样白嫩的胳膊。
“你们一起上吧。打赢我，以后你们是老大。打不赢，全得听我的。”
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动。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计算二宝的身高体重。哪怕是基因改造过，三岁孩子的肌肉纤维也无法提供足够的爆发力。
但他不敢赌。昨天被电击的惨痛教训还印在脑子里。
“怎么？不敢？”二宝歪着头。
她觉得这帮大唐的小孩太没意思了。连个敢还手的都没有。
二宝目光四下搜寻。
跑道边缘的花坛边，立着一尊汉白玉石狮子。
那是昨天工程蜘蛛拆大门时，嫌太重顺手扔在那里的。高两米。重达千斤。
“看好了。”
二宝转过身。迈开两条小短腿，走到石狮子面前。
阳光打在汉白玉的卷毛狮头上。有些晃眼。
二宝没有深呼吸。没有扎马步。没有摆出任何大唐武将常用的起手式。
她就是很简单地抬起右臂。
五根胖乎乎的手指收拢。握成一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拳头。
红色的抗重力皮鞋在塑胶跑道上踩实。
一拳砸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直线加速。
小拳头接触到石狮子底座的瞬间。
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就像是火药桶在耳边炸开。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顺着狮子的腿部往上冲。
“咔嚓。”
一声脆响。
细密的裂纹像黑色的闪电，瞬间爬满整个汉白玉雕像。
紧接着，爆裂声响起。
两米高的实心石狮子，直接从内部炸开。
碎石块像出膛的霰弹一样四下飞溅。砸在塑胶跑道上，砸出几十个坑。
大团的白色石粉腾空而起。呛人的粉尘味弥漫开来。
二宝收回拳头。吹了吹指关节上的灰。
连皮都没破。
她面前，只剩下一个半尺高的不规则石墩。狮子的上半身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石渣。
咕咚。
程处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跑道上。
他张大嘴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的校服上。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连骨灰都拼不全。
长孙冲脑子里的物理学公式彻底崩塌了。这违反了质量守恒和动量定理。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长孙冲反应最快。
他双手颤抖着伸进宽大的校服口袋。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上印着西市“满月楼”的红印。
他弓着腰。步子迈得很碎。一路小跑到二宝面前。
“老……老大。”长孙冲声音发颤。“这是刚出炉的桂花糖藕。您尝尝。”
二宝眼睛亮了。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油纸包。拆开。抓起一块带着黏稠糖丝的藕片塞进嘴里。
“嗯。还行。算你懂事。”二宝吧唧着嘴。
程处默如梦初醒。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来。从怀里摸出两块压扁的牛肉干。
“老大！这是上好的风干黄牛肉！孝敬老大的！”
杜荷不甘示弱。他没有零食，直接把腰间一块翠绿的和田玉佩扯下来，双手递过去。
“老大！这能换一百串糖葫芦！”
十几个小国公。大唐未来的栋梁。
此刻排着队。手里捧着点心、肉干、甚至是玉器和银票。
乖乖地给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倒茶递水。
二宝一屁股坐在那块仅剩的石墩底座上。
两只脚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怀里堆满了各种零食。她左手拿着糖藕，右手捏着牛肉干。吃得满嘴流油。
校园黑道，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三分钟内完成了统一。
但队伍里，总有那么一个刺头。
房遗爱站在最后面。
他没下跪。也没掏零食。
他刚刚被电击灌输的知识，全是基础力学和杠杆原理。
房遗爱的大脑高速运转。视网膜上仿佛有虚线在跳动。
他盯着二宝的脚部站位。又看了看她坐在石墩上的姿势。
“底盘悬空。重心偏高。双脚没有着力点。”房遗爱低声嘟囔。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眼神变得狂热。
知识给了他一种虚幻的膨胀感。他觉得科学可以战胜魔法。
房遗爱转过头。
角落的墙根下，扔着一根扫地用的长柄硬木扫帚。
木柄足有两米长。质地坚硬。
他走过去。一把掰断了扫帚头。手里握着那根两米长的木棍。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翘起地球。
房遗爱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
他提着木棍，大步走出队列。
厚重的胶底鞋踩在跑道上。
“等一下！”房遗爱吼了一嗓子。声音很大。
正在吃糖藕的二宝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他。
排队上贡的长孙冲和程处默吓得赶紧往两边躲。像避瘟神一样看着房遗爱。
房遗爱双手握紧木棍。棍尖指着地面的石墩。
“根据杠杆原理。只要我把这根棍子插进你底座的缝隙，利用偏心力矩……”
房遗爱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物理学家的光芒。
“我就能把你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