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尺高的水花。
李世民没打伞。
他骑着大宛马，直接冲到琉璃宫门前。
马蹄打滑，险些摔倒。李世民翻身下马，龙袍下摆全糊在小腿上。沉甸甸的。
他几步跨上台阶。按响了红色的门铃。
“滴。检测到访客心率异常。自动开启烘干除尘程序。”
合金大门滑开。
李世民刚踏进门槛。几道暖风从门框四周喷出。
三秒钟。他身上的雨水瞬间蒸发。龙袍干爽得像是刚熨过。
只有鞋底还沾着一点黄泥。
一楼大厅。林轩正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丝绸睡衣，手里拿着个光脑平板。在划拉一部星际战争电影。
李世民走过去，把那卷封了火漆的绢书拍在茶几上。
“贤婿。”李世民声音很哑。喉结滚动。
“江南道决口了。百万灾民。含嘉仓的粮运不过去。”
李世民双手撑在茶几上。身子前倾。
“你那星空母舰上，有没有能装粮的大船？或者天上飞的铁鸟也行。”
林轩按了暂停键。电影里，一艘歼星舰正主炮蓄能。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绢书。没去拿。
“飞机装载量太小。货运飞船要在大气层内起降，反推引擎的热浪会把洛阳城烤焦。”
林轩拿起白瓷马克杯，喝了一口温水。
“更何况。我总不能给你们当一辈子快递员。”
李世民急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百万灾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大唐的牛车，在烂泥地里一天走不到十里路！”
“大唐的基础设施太落后了。”林轩放下杯子。
他抬起左腕。在黑色光脑腕带上点了一下。
“零一。调出大唐地貌全息图。”
茶几上方，爆开一团蓝光。
一个缩微的大唐版图悬浮在半空。山脉隆起，河流蜿蜒。清晰可见。
林轩伸出手指，在长安和洛阳的位置分别点了一下。
两点之间，连起一条刺眼的红线。
“修路。”林轩说。
李世民愣住了。
“修路？这时候修路？”李世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那条红线。手指发抖。
“从长安到洛阳，八百里！中间有崤山，有黄河天险。”
李世民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喷在蓝色的全息光幕上。
“前隋修大运河，征发百万民夫，修了六年！累死多少人！”
“现在江南道等米下锅。你告诉我修路？等路修好，灾民骨头都烂没了！”
林轩靠回沙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是你们修。不是我修。”
他在那条红线上划了一下。红线瞬间变成了闪烁着银光的轨道。
“我要修的，是量子磁悬浮高铁干线。”
林轩调出一张设计图。
一列银灰色的流线型列车出现在全息屏幕上。没有轮子。悬浮在半圆形的真空管道里。
“时速两千公里。从长安到洛阳，十五分钟。”
“一列货运编组，一次能拉十万石粮食。”
李世民呆若木鸡。
十五分钟？八百里？
大唐最快的八百里加急，跑死七匹马，也得跑一整天。
他看着那个银色的列车模型。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神仙路，得修多少年？”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
他觉得林轩在耍他。
就算这种车真的存在。修一条贯穿山脉、跨越黄河的真空管道。大唐举全国之力，修一百年也修不完。
林轩看了他一眼。
“三年？”李世民试探着问。
林轩摇头。
“三个月？”李世民声音发颤。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
李世民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一天修八百里路？还是这种能在真空里跑的磁悬浮？
“贤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百万条人命啊。”李世民快哭了。
林轩没理他。
他对着手腕上的光脑下达指令。
“零一。开启近地轨道空投。目标坐标：长安东门至洛阳含嘉仓沿线。”
“释放‘工蚁’级纳米工程机器虫。”
“数量：十万台。”
“收到指令。空投舱已脱离盘古号。”零一的机械音没有起伏。
李世民坐在地毯上。呆呆地看着林轩。
外面。雨还在下。
黑压压的云层突然被撕裂。
十几道刺眼的红光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尾焰。
像是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红光没有落地。在距离地面一百米的半空，突然炸开。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片银灰色的雾气，迅速在夜空中蔓延。
那是十万台纳米工程机器虫。
每一台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八条细长的机械腿上，带着等离子切割器和物质重组凝胶。
它们像是一群饿极了的白蚁。扑向了预定的路线。
第一批机器虫落在了长安城外的黄土坡上。
“嗤——”
微不可查的切割声响起。
黄土、岩石、杂草。在接触到机器虫的瞬间，直接被等离子高温气化。
几万只机器虫同时作业。
一条宽十米、深两米的平整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东延伸。
第二批机器虫紧跟其后。
它们尾部喷出一种半透明的粘稠凝胶。
凝胶接触空气，瞬间固化。变成比百炼钢还要坚硬十倍的真空管道外壳。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民夫的号子声。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像是有无数只春蚕在啃食桑叶。
速度快得离谱。
那条银色的金属管道，就像一条贴着地皮生长的金属巨蟒。以每秒十几米的速度，疯狂向洛阳方向推进。
琉璃宫内。
李世民趴在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的红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银色覆盖。
进度条从0%，跳到了2%。然后是5%。
十分钟。已经推进了八十里。
逢山开洞。机器虫直接吃出一条隧道。内部涂抹凝胶加固。
遇水搭桥。凝胶在水面上自动生成高强度桥墩。金属管道悬空跨越。
李世民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那些代表机器虫的密集红点。头皮发麻。
这是修路吗？这是神仙在地上画线！
“这些虫子……吃石头？”李世民嗓子干得像冒烟。
“它们分解硅酸盐，提取有用元素，剩下的转化成高分子凝胶。”林轩打了个哈欠。
“这就是工业化。老李。习惯就好。”
林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早上起来。洛阳的粮就能装车了。你去安排装卸工吧。”
他转身走向楼梯。准备去补个觉。
李世民还趴在茶几上。
他看着全息屏幕。看着那条不断延伸的银色奇迹。
江南道的灾，有救了。
大唐的疆土，在这一夜，被彻底拉平了。
“等等。”李世民突然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轩的背影。
“路修好了。车呢？”
林轩停下脚步。手扶着楼梯扶手。
“车在大宝那。”
林轩语气有点无奈。
“他前两天嫌程咬金送外卖太慢。用几台废弃的引擎，自己敲了个磁悬浮列车。”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
五岁的孩子。自己敲了个磁悬浮列车？
林轩叹了口气。
“就是涂装有点刺眼。你明天让人接车的时候，最好戴个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