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全息投影仪嗡嗡作响。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砸在大殿中央。
大宝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手指在全息平板上飞快滑动。
光柱中央。一副巨大的热成像三维地图徐徐展开。
深蓝色的底图上，碎叶城以西的戈壁滩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像一块坏死的腐肉上爬满了蛆虫。
红点多得重叠在一起，红得发亮。刺眼。
“报告父亲。”大宝推了推防蓝光眼镜。平板屏幕的幽光映在他没有表情的小脸上。“伪装卫星已完成热源扫描。”
“大食帝国与西突厥联军。总兵力六十三万四千余人。”
大宝声音清脆，像播报天气的AI。
“其中重装骑兵十三万。轻骑兵二十万。碳基生物密度极高。已形成聚集性威胁。”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孙无忌手一抖，手里的玉笏差点砸在脚背上。
他戴着AR战术目镜。镜片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过，算力飙升。
“六十万……”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这比当年颉利可汗南下的兵力还多两倍。”
李靖站在沙盘前。
大唐军神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他死盯着那片红斑。手指在沙盘边沿无意识地敲击。
“这阵型……”李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六十万人。哪怕全是猪，第一师的三万人开着突击车去抓，也得抓上十天半个月。”
李靖转头看向林轩。“国师。第一师的高斯步枪弹药消耗会很大。六十万大军若是分散突围，只怕会有漏网之鱼流窜至安西四镇。”
林轩靠在琉璃软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热咖啡。
黑咖啡的苦香味在大殿里弥漫，盖住了一丝熏香的味道。
林轩抿了一口咖啡。没加糖。苦味在舌尖化开。
他嗤笑一声。
这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弹药消耗？”林轩把白瓷咖啡杯搁在案几上。杯底磕出清脆的响声。
“用高斯步枪去点名？李将军，你对星际战争的效率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站起身。灰色的卫衣有些皱，他随手扯了一下下摆。
林轩走到全息投影前。看着那片红得发黑的热源。
“六十万拿着生铁片子的碳基原始人。”
“也配浪费我第一机械师的能量块？”
他抬起手，摸了摸大宝的头顶。
大宝的头发软软的，林轩揉了两下。大宝嫌弃地偏了偏头。
“子辰。”林轩双手插进裤兜，声音平淡。“六十万垃圾。没必要回收了。”
大宝抬头。防蓝光眼镜闪过一丝冷光。
“直接清理？”
“嗯。”林轩点点头。“弄干净点。别在戈壁上留太多碳基碎肉。夏天容易生疫病。”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他后背的龙袍被冷汗浸湿了。
六十万大军啊！不是六十万只蚂蚁。
国师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人打扫后花园的落叶。
李世民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甲在金漆上划出几道白印。
他有点不敢往下听，但眼睛死死盯着大宝。他想看看，星际科技怎么“清理”这六十万活人。
大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息平板。
小小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收到。清理程序启动。”
大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
“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大殿里回荡。
太极殿的穹顶上方，传出一声冰冷的AI女声。
“盘古号星空母舰。主控系统接入。”
“最高权限代码已验证。元首林轩，执行官林子辰。”
“轨道武器库，解锁。”
大殿中央的全息光幕瞬间切换。
热成像地图缩小，退到屏幕左下角。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副外太空视角的画面。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地球巨大的蓝色弧面静静悬浮。
在距离地球表面两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
一艘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星空母舰，正缓缓从地球阴影中驶出。
盘古号。
舰身长达五千米。通体涂抹着反雷达隐身涂层，像一只蛰伏在深渊里的星空巨兽。
随着大宝权限的输入。
盘古号腹部，厚重的合金装甲板开始向两侧滑开。
没有声音。太空是真空的。
但在全息投影的模拟下，大殿里的众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钢铁嘶鸣。
仿佛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装甲板滑开后，露出一个直径达到五十米的巨大发射井。
发射井内部，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一根通体银白、表面刻满幽蓝能量回路的金属柱状物，缓缓探出舰体。
它看起来像一根放大了无数倍的绣花针。
没有弹头。没有尾翼。更没有燃料喷口。
就是一根纯粹的实心钨钢合金柱。长三十米，直径五米。
这东西不靠炸药爆炸伤人。
“上帝之杖。质量加速器准备就绪。”AI女声再次响起。没有感情，冷酷到了极点。
大宝推了推眼镜。
他在平板上调出碎叶城戈壁的坐标数据。
“目标锁定。碎叶城以西。大食与突厥联军营地。”
“坐标误差校准：三毫米。”
长孙无忌的AR目镜疯狂报警。红色的光芒差点刺瞎他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武器？”他声音发抖，指着半空中的那根银色铁柱。“没有火药。就扔根铁棍下去？”
大宝瞥了他一眼。“这是动能武器。不需要火药。重力加电磁加速。它砸到地面的瞬间，动能等于一万吨当量的原始核武器。但没有核辐射。”
大宝低下头。
短粗的小手指，悬停在平板上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方。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李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高高鼓起。大唐军神在感受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李世民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林轩靠在案几旁，端起那杯咖啡。
咖啡已经有些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
“砸吧。”林轩说。
大宝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重重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