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只有懸浮車低空滑行的輕微嗡鳴,前排男人始終閉目養神,對秦芝芝的問話毫無回應。
秦芝芝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坐墊上掐出幾道淺淺的印子。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在宋家這些人眼里或許連發問的資格都沒有,可周雪梅偷走了她的項鏈。
那是她改變命運的機會,她哪里甘心就此放過。
是的,在病床上像活死人一樣躺了半年,秦芝芝一遍遍回憶過往,早已經確定紹臨深沒有機會偷她的東西。
唯一有機會下手的,只有周雪梅這個她稱之為“母親”的女人。
況且她暗自打定主意,眼下必須借著宋家的勢力找到周雪梅。
只要拿回項鏈,重新獲得覺醒異能的可能,她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資本。
就算最後宋家發現所謂的“救命之恩”是場誤會,憑一身異能,對方也未必會輕易舍棄她。
秦越川察覺到女兒情緒不對,側頭瞥了她一眼,壓低聲音用氣音勸道︰
“別多事。咱們現在全靠著宋家,你媽那事先放一放,別惹得人家不快,壞了咱們的前程。”
在他眼里,周雪梅本就可有可無,比起一個失聯的女人,攀附宋家、擺脫困境才是頭等大事。
秦芝芝沒應聲,只是緩緩攥緊了拳頭。
她清楚父親的算盤,可項鏈事關異能,是她擺脫慘狀的唯一出路,絕不可能放棄。
車子一路前行,周遭建築愈發恢弘,街道上往來者多身著精良服飾,偶爾還能見到氣息強悍的異能者穿行。
秦越川看得目不暇接,眼底的貪念越來越重,早已把周雪梅拋到了九霄雲外。
不知行駛了多久,懸浮車駛入一片被高牆與密林環繞的區域,氣派的莊園群落連綿鋪開,守衛森嚴,處處透著頂級世家的威嚴。
車輛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一棟住宅門前。
前排的男人這才睜開眼,淡淡掃了兩人一眼︰
“到了,下車。記住規矩,少說話,多看多听,不該問的別問。”
說完,他率先推門下了車。
秦越川趕緊踫了踫還在出神的秦芝芝,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緊跟著走了下去。
雙腳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微涼的風卷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秦芝芝抬眼打量這座面積廣闊的莊園,心髒不由得怦怦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與算計,目光飛快掃過四周,暗自留意著每一個人。
兩人跟著引路的人穿過雕花回廊,沿途的佣人全都低著頭,走路輕手輕腳,沒人敢隨意打量他們。
一路走到一間寬敞的會客廳,屋內布置奢華,光線敞亮。
客廳兩側站著兩名面色冷峻的副官,周身氣場極強,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客廳正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
筆挺的軍裝襯得身形格外利落,光是一個背影,就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
引路的佣人躬身行了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兩名副官上前半步,沉聲匯報︰“少將,人帶來了。”
窗邊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
陌生,是因為秦芝芝確定以前從未見過;熟悉,是因為當初在網上見過對方的照片。
尤其是,那張光著屁股當街裸奔的模糊照片。
秦芝芝慌忙低下頭,極力壓抑腦中紛亂的想法。
秦越川見女兒呆站著不動,暗地里瞪了她一眼,只覺得她上不了台面。
他快步走上前,彎腰陪著笑臉︰“您就是宋少將吧?真的太感謝您出手搭救我們父女倆了……”
話音還沒說完,就被面前男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打斷。
對方緩步走上前,目光慢條斯理地落在秦芝芝臉上,掠過那些交錯猙獰的疤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听不出喜怒︰
“許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