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臨浩嘴里塞著舊布頭，只能嗚嗚地悶著掙，眼眶一下子紅透，眼淚混著滿頭冷汗，一滴滴砸在堂屋泥地上。
他心里又屈又氣，明明是方少蘭做出丑事，憑什麼挨打的反倒是自己。
他使勁扭身子，肩膀不停掙，手腳在泥地上亂蹬，喉嚨里嗚嗚悶響，眼楮死死盯著跟前三人，又怨又不甘心。
紹國強瞅見他這眼神，瞧出他半點不服氣，雙手攥緊扁擔，牙根一咬，狠狠往下掄。
“ 嚓！”
扁擔應聲折斷，伴著骨頭脆響。
“嗚——！”
紹臨浩雙眼猛地睜大，劇痛瞬間裹住全身，身子止不住地打哆嗦。
趙紅梅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撲上去摟住紹國強的胳膊，聲音發顫︰
“別打了，孩子他爹，再打下去，老二這條命都保不住！”
紹國強喘著粗氣，怒火沒消︰“沒了最好！一天到晚盡干蠢事！難不成非要坐實自家媳婦做出丑事，你才甘心？”
“紅口白牙說少蘭跟人不清不楚，老子問你，除了你自己，還有旁人看見沒？”
紹國強掙開老伴的手，不再動手打人，把斷扁擔往旁邊一扔，拖過一把椅子，坐在紹臨浩跟前。
紹臨浩下意識抬眼，看向一旁的紹臨深。
“別看你哥，他說了不算。我問你，有沒有別的證人？”
趙紅梅伸手，把堵在紹臨浩嘴里的破布扯了出來。
紹臨浩喘著粗氣，忍著鑽心的疼回想。
剛才鬧出動靜那會兒，他怕事情傳開丟人，當著趕來的村民，順著紹臨深的說辭，只說是來找顧誠鋒捎東西。
那時候，方少蘭早就趁機跑沒影了。
想到這里，再看看自己耷拉下來的右腿，刺骨的疼痛讓他瞬間回過味來。
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紹臨深，嘶吼起來︰
“是你算計我，我**你媽——啊！”
話還沒罵完，紹臨深上前，揚手拿著鞋底，啪啪連續抽在他嘴上。
“我媽還不是你媽，你是吃屎啦，嘴這麼臭，今天我做哥哥的好好教教你規矩。”
紹臨深連著抽了好幾下，紹臨浩嘴角立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散開。
他右腿斷著，稍微一動就扯得骨頭鑽心疼，壓根躲不開，只能歪著頭硬扛，嘴里不住痛哼。
“還敢亂罵人不？”紹臨深舉著鞋底，居高臨下地瞅著他。
紹臨浩眼眶通紅，又疼又恨，額頭上冷汗不停往下淌，盯著紹臨深胸口起伏，不敢再張嘴罵。
紹國強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重重咳一聲︰“行了臨深，別再動手了。”
紹臨深這才停手，把鞋底往旁邊一丟，退到邊上站著。
紹國強目光落回地上的紹臨浩，悶聲開口︰
“我再問你一遍，你說少蘭和顧知青那檔子事，除了你，還有沒第二個人親眼瞧見？”
紹臨浩喘著粗氣，牙咬得咯吱響。
他心里清楚，門口圍了不少鄉親，可屋里那一幕，就他跟紹臨深兩個人看見。
至于那方少蘭和顧誠鋒，更不可能會承認。
他梗著脖子，氣得抬頭在地上磕了一下，泄氣道︰“……沒有。
“沒有，你說個錘子，老子看你就是皮癢了，見天瞎胡鬧。”
紹國強冷哼一聲，懶得再看這糟心的兒子，轉頭吩咐紹臨深︰
“老大，把他拖回隔壁屋去。跟少蘭說一聲，這小子我已經教訓過了，叫她別往心里去。往後要是受了委屈，盡管來找我跟你媽。”
說完他拍了拍褲腿，轉身出門，下地繼續上工。
趙紅梅心疼小兒子腿被打斷，趕緊上前搭手抬人。
兩人把人抬到隔壁，屋里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不見，估摸著方少蘭已經回娘家了。
她張了張嘴，本想勸紹臨浩幾句，叫他往後好好跟媳婦過日子，可還沒等開口，紹臨浩疼得眼前一黑，直接暈死過去。
趙紅梅嘆了口氣，跟紹臨深說︰
“臨深，你在這兒照看你弟一會兒。你爸下手太重，他這條腿，怕是要好幾個月才能養好。
既然他不想好好上工，那就躺在床上好好反省。至于少蘭那邊……”
“媽，我去吧。”紹臨深接話，神色體貼。
“弟妹娘家那一大家子也不省心，你過去，我怕他們趁機訛咱們。”
趙紅梅點點頭，長長嘆口氣，感慨道︰
“老大，虧得還有你，不然家里這事，真不知道咋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