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锋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咬着牙嘶吼:
“这些全都是绍家兄弟编出来的谎话!拿不出实据,你们不能随便给我定罪!”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我有证据。”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王瑶扒开层层围观的社员,双手举着一件旧蓝布褂子,直接抖开摊在人前。
手电的光束来回扫过布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件衣裳上。
却见,那料子颜色甚至缺口的地方,都跟火场扒出来的那块残片完全对得上。
大队长眼神锐利,往前跨了半步,沉声发问:“王瑶同志,这件衣服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是在顾诚锋床铺底下翻出来的。”王瑶这话才刚出口,立刻就被厉声喝断。
“王瑶!”
顾诚锋死死盯住她,声音又急又厉:“你可不能因为我俩之间有过节,就故意栽赃陷害我!
我是之前对你有好感,执意追求过你,你不答应也就算了,总不能因为讨厌我,就借着这事故意陷害我。”
况且,他压根没收过什么方少兰送来衣服,今晚放火穿的就是身上这套衣服。
至于那片碎布头,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墙缝上。
他飞快扫过一脸平静的王瑶,又猛地转头望向人群对面的绍临深,恰好捕捉到对方冲自己悄悄勾起嘴角。
顾诚锋瞳孔一缩,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往上窜。
是他们!
是他们合起伙在算计自己。
说不定,今晚自己乘凉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也是这几个人提前安排好的。
他上当了!
这个念头刚转过,顾诚锋果然听到王瑶开口:
“其实,在大家说那片碎布头是绍临浩同志,我就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我之前也看到顾诚锋穿过,可大家都认定放火的是绍临浩同志,我就没敢吭声。”
“可我怕冤枉好人,趁大家都在这,我就悄悄跑回知青院,想把这件衣服找了出来。”
“我原先还不知道是谁送他的,到这会儿才晓得,这原来的确是绍临浩同志的褂子,不过被人送给顾诚锋穿了。”
“不信,你问我旁边的柳知青和赵知青,是她们陪我回去找的,可以证明这事不是我在说谎。”
站在一旁的两名女知青神情严肃,齐齐点了点头。
这话一落,现场顿时哄然炸开。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向被按住的顾诚锋,眼里满是鄙夷唾弃。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么说褂子确实是绍临浩的,不过是他媳妇偷偷拿给相好的穿,啧啧啧,这也太不要脸了!”
“亏得王知青敢站出来说话,不然咱还真会被某人糊弄过去了。”
“这姓顾的心也太毒了,库房里头还关着方家三口,要是火没被及时扑灭,那可是要闹出人命的!”
“咱们得赶紧报公社,这姓顾的是存心想杀人啊!”
社员群里群情激愤,声声叫嚷此起彼伏。
两名民兵更是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把顾诚锋按牢。
顾诚锋自然不甘心,身子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冤枉,眼珠子还死死瞪着绍家父子仨。
那条还没养好的断腿,也因着挣扎间被扯动,疼得他脸色越发扭曲。
慌乱之间,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幕,是那天绍临浩打上门时,从方少兰衣兜里滚落出来的半颗纽扣。
想到当初自己遭人偷袭、被打断腿,下黑手那人身上,就有着一模一样的纽扣。
凭什么到头来只有自己一个人遭殃!
顾诚锋红着眼死死盯住绍临浩,拼尽全力大吼出声:
“你们凭什么就抓我一个,当初半夜埋伏袭击我,把我腿打断的人,就是绍临浩,有本事把他一块抓了啊!”
全场瞬间一静。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打断你的腿了,你别自己犯事,就故意把老子也拖下水。”
绍临浩双眼一瞪,举起拳头就想冲上去揍人。
绍国强刚刚才被人搀扶缓过一口气,听见这话,一口气又险些提不上来。
大队长脸色微黑,抬手喝止住躁动的人群。
“都消停点,一码归一码,今晚先处理库房纵火伤人这桩大事。”
“顾诚锋,你说腿是被人打断的,空口说白话不算数。真有凭据,到公社去跟干部举证说理,该查的都会查,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他瞥了眼绍临浩,想起方才绍临深说过的那些内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吩咐身旁的民兵,找几个婆娘去绍家一趟。
他声音压得很低,不远处的绍临浩压根没有听清,只看见那民兵眼神古怪地朝自己望过来,心底没来由升起一阵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