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瑜，别舍不得。”
李平安站在县城街头，拉住陈若瑜的手。
陈若瑜看着眼前的青砖灰瓦，脚都不敢往里迈。
“平安，这院子太大了。”
“大才好。”
“这得多少钱？”
“钱是挣来花的。”
“可咱家那是拿命从海里捞出来的钱。”
李平安转头看着她。
“若瑜，记住。”
“从今往后，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咱家来说都不叫事。”
陈若瑜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县工商联会长魏解放从院门里走出来。
“李老弟，进来看。”
李平安牵着陈若瑜走进去。
这是个正规的四合院，前头带倒座房，后头有正房和厢房。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香椿树，树干粗壮。
魏解放指着正房。
“这地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
“后来分给纺织厂当家属院。”
“现在纺织厂的吴副厂长要调去省里，急着把这套院子出手。”
“这院子地段好，离供销社和医院都近。”
李平安点头。
“院子是不错。”
“就是破了点。”
正房门槛上坐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肚子微凸。
这就是吴副厂长。
吴副厂长上下打量了李平安几眼。
“魏会长，这就是你说的买主？”
“对，李平安老弟。”
“这看着像个打渔的啊。”
吴副厂长语气里透着瞧不上。
“乡下人买这么大院子干啥？”
李平安没生气。
“住。”
吴副厂长冷笑一声。
“这院子我花了不少心思修整。”
“不便宜。”
“你开个价。”
吴副厂长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块。”
陈若瑜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块！
这在当时能在乡下盖好几栋大瓦房了。
魏解放也皱起眉头。
“老吴，这价有点过分了。”
“不二价。”
吴副厂长喝了口茶。
“不接受分期，一把拿现钱。”
“拿不出就别耽误我时间。”
他就是看李平安是个乡下渔民，故意抬价想把人赶走。
陈若瑜拉了拉李平安的袖子。
“平安，咱走吧。”
李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吴副厂长。
“今天能办过户手续吗？”
吴副厂长愣住了。
“啥？”
“我问今天能不能把手续办完。”
“你要真能拿出三千块现金，我今天跑断腿也给你办完！”
李平安解开背上的旧帆布包。
他把帆布包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拉链拉开。
一捆一捆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红色的钞票在太阳底下刺人眼睛。
吴副厂长手里的搪瓷茶缸一晃，热水洒在裤腿上，他都没感觉。
魏解放也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李平安赚了钱，可没想到他能随身带着这么多现金。
李平安从里面点出三捆钱，扔到吴副厂长面前。
“点点。”
吴副厂长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赶紧放下茶缸，双手拿起钱。
真钱。
全是真钱。
他看李平安的眼神完全变了。
刚才的傲慢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李老板。”
“钱没问题。”
李平安把布包重新拉好。
“办手续吧。”
“好，好！”
吴副厂长擦了把头上的汗。
“魏会长，麻烦你给做个见证。”
“我去房管科找熟人，今天肯定办完！”
他拿着钱，脚步都有些飘，快步走出院子。
魏解放看着李平安，竖起大拇指。
“李老弟，你这魄力，哥哥服了。”
李平安笑了笑。
“让他多占点便宜，省得他磨叽。”
“这院子以后就是咱的了？”
陈若瑜站在院子中央，手都在抖。
李平安走到她身边。
“是你的。”
“房契上写你的名字。”
陈若瑜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我一个乡下女人，要在城里有套四合院了？”
“你不是乡下女人。”
李平安替她擦眼泪。
“你是我李平安的媳妇。”
“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傍晚时分，手续全办完了。
吴副厂长把钥匙交到李平安手里，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走前还主动把屋里几件实木家具留了下来。
李平安带着妻女在新家转了一圈。
琪琪和乐乐在宽敞的院子里跑来跑去。
“姐姐来抓我呀！”
“这里好大！”
大姐李秀谷牵着小月站在廊檐下，满脸都不敢相信。
李平安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街道。
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们都知道这院子卖给了一个有钱的大老板。
李平安没管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若瑜。
“若瑜。”
“哎。”
“家换了，车有了。”
“咱家吃饭的家伙，也该换个大的了。”
陈若瑜愣住。
“你要换啥？”
“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