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瑜，今天起，你和孩子一步都不要离开院子。”
李平安回到家时，陈若瑜正在给两个女儿缝小布包。
乐乐抬头。
“爸爸，为什么不能出去？”
琪琪抱着小碗。
“琪琪想看鹅。”
李平安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外面风大。”
“等爸爸忙完，带你们去看。”
陈若瑜看着他。
“又出事了？”
“有人盯上家里。”
她手里的针停住。
“冲我和孩子来的？”
李平安没有骗她。
“可能。”
陈若瑜脸色白了一下，随即把两个孩子揽到身边。
“我不出去。”
“孩子也不出去。”
“你去忙你的。”
李平安心里一疼。
“怕吗？”
“怕。”
她看着他。
“可我不能拖你后腿。”
李平安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后腿。”
“你们是我的命。”
陈若瑜眼眶发红。
“那你就把命看紧点。”
门外，陈叔带着三个民兵进来。
“院前院后我安排了。”
“码头路有人。”
“后山口也有人。”
“谁靠近，都先扣下。”
李平安点头。
“叔，麻烦你。”
“别说这些。”
陈叔把老式猎枪往肩上一背。
“谁敢进村抢人，我让他站着进来，爬着出去。”
杨建国也赶了回来。
“哥，豹哥那边还没摸到蝎子窝点。”
“但县里有两辆陌生卡车，昨晚进过码头。”
“阿武在跟。”
李平安看了眼天。
“他们不一定等。”
“今晚最危险。”
陈叔问。
“要不要把你媳妇孩子转移？”
“不能。”
李平安摇头。
“他们盯了后山和码头，说明路上也有人。”
“一动就容易被截。”
“守家，反而安全。”
陈若瑜低声问。
“平安，你呢？”
“我在村里。”
“我不出海。”
他话音刚落。
远处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有人敲锣。
“着火了！”
“渔船着火了！”
“快救火！”
杨建国猛地转身。
“哥！”
李平安脸色一变。
“调虎离山。”
陈叔立刻喊。
“民兵守院！”
“其他人别乱跑！”
可村里已经乱了。
码头停着的都是大家吃饭的家伙。
火光一起，青壮年全往码头冲。
老村长也在外面喊。
“拿水桶！”
“别让火烧到别的船！”
李平安抓住杨建国。
“你别去。”
“我必须去看一眼。”
杨建国急了。
“那家里呢？”
“陈叔守。”
“你带两个人跟我。”
“其他人留下。”
陈若瑜把两个孩子抱紧。
“平安。”
李平安看她。
“关门。”
“不管谁喊，都不开。”
“只有我敲三长两短，才开。”
陈若瑜点头。
“我记住。”
李平安冲向码头。
火是从一艘旧船船尾烧起来的。
油布被点燃，火苗很高。
但李平安一到就看出不对。
没烧到油箱。
没烧到主舱。
看着吓人，实际是做给人看的。
“别全挤在这！”
他抢过水桶。
“建国，带人绕回去！”
杨建国脸色一白。
“家里？”
“快！”
两人刚要转身，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信号枪响。
不是陈叔的约定信号。
是乱放。
声音刺破夜空。
李平安心口猛地沉下去。
他撒腿往回跑。
杨建国跟在后面，嗓子都喊破了。
“让路！”
“都让开！”
李家院门大开。
门栓断了。
院里有刺鼻草药味。
李老汉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布堵着，头垂在一边。
陈叔倒在院墙边，额头有血，手里还攥着半截木棍。
两个民兵趴在地上，昏沉不醒。
陈若瑜和两个孩子不见了。
李平安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海水冻住。
杨建国扑过去解李老汉。
“叔！”
“叔你醒醒！”
李老汉咳了几声，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哭。
“平安！”
“若瑜和孩子被带走了！”
“他们从后墙翻进来。”
“有烟。”
“我想喊，喊不出来。”
“若瑜拿剪刀扎了一个人。”
“可他们人多……”
李老汉话没说完，已经哭得发不出声。
李平安走到桌边。
桌上压着一张纸。
字很歪。
想让家人活命，一个人来乱礁海沉船点。
交出所有秘密。
天亮前不到，人沉海。
杨建国看完，眼睛红得吓人。
“哥，我带人去追！”
“追哪？”
李平安声音很冷。
“他们敢留纸，就已经把路断干净。”
陈叔撑着坐起来。
“后山口那人是内应。”
“穿着咱村旧衣。”
“我看见他脚上是外地胶鞋。”
“左脚跛。”
李平安点头。
“记下。”
王黑豹很快赶到。
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他脸色铁青。
“我没护住。”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李平安看向他。
“豹哥，刀哥在哪？”
“货仓。”
“带来。”
周正也来了。
他进门看到字条，立刻开口。
“封村。”
“设卡。”
“调人。”
李平安看向他。
“周队，来不及。”
“你别乱来。”
周正压着火。
“人质在他们手里。”
“你一个人去，是送。”
“他们要我去，就说明家人暂时安全。”
“可你们大规模行动，他们会撕票。”
周正盯着他。
“你想怎么做？”
“给我二十四小时。”
“我去赴约。”
“明面上一个人。”
“暗地里，你们封路不封海。”
“王黑豹查窝点。”
“杨建国带船等我信号。”
“陈叔守村。”
周正声音很硬。
“不行。”
“我是警察。”
“不能看着你私下行动。”
李平安把工作证、绑匪字条、蝎子记号拓片全放在桌上。
“这是许总买凶绑架。”
“是青门保密项目衍生出来的恶性案。”
“你按常规流程走，层层汇报，天亮前谁能到乱礁海？”
“你能保证我媳妇孩子活着吗？”
周正嘴唇绷紧。
屋里没人敢插话。
李平安继续。
“你给我二十四小时。”
“我拿人质换证据。”
“证据到手，你抓人。”
“失控了，我承担。”
周正怒了。
“你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
“我拿命。”
李平安看着他。
“我这条命，从来就不是我自己的。”
“是若瑜和孩子让我活到今天。”
周正沉默很久。
最终，他转头对身边人说。
“今晚这件事，按保密案件处理。”
“村内封锁消息。”
“不准外传。”
他又看向李平安。
“我给你时间。”
“但我也会盯着。”
“你敢越线，我亲手铐你。”
李平安点头。
“好。”
刀哥被带来后，只看了一眼字条，就开口。
“蝎子的人。”
“他们不会把人质放在交易船上。”
“真正窝点在岸上。”
“主船只押一部分筹码。”
李平安眼神一动。
“继续。”
“蝎子贪。”
“他会把你家人当主筹码。”
“可孩子多，女人麻烦。”
“他可能分开藏。”
“二号人物叫老灰。”
“贪钱，多疑，早就想吞蝎子一把。”
王黑豹立刻说。
“我可以查老灰。”
李平安看向刀哥。
“给我频道。”
刀哥报出一组频段和暗语。
李平安记下。
“如果我要让老灰怀疑蝎子，怎么说？”
刀哥沉声。
“告诉他，许总只付了三成。”
“剩下的钱要等人质全死才给。”
“蝎子打算拿钱走南边。”
“老灰一定会乱。”
李平安拿起猎枪、信号枪和对讲。
陈叔一把抓住他胳膊。
“平安。”
“别冲昏头。”
李平安看向昏暗的堂屋。
桌上还放着琪琪没吃完的小碗。
碗边沾着半点鱼汤。
他把碗扶正。
“叔，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深夜。
铁壳船离开码头。
李平安一个人站在驾驶台前。
海面黑得发沉。
他打开刀哥给的秘密频道。
“告诉蝎子。”
“我来了。”
“但我家人少一根头发。”
“许总会第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