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的命令,让王黑豹感到一阵匪夷所思。
买鹰?
海东青?
在这个节骨眼上,常郜如同人间蒸发,所有人都急得火烧眉毛,自己的大哥不想着怎么去追捕逃犯,反而要去买一只鸟?
“哥,你没开玩笑吧?现在哪有时间去弄这些……”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平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黑豹,你记住,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对手。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常郜能从警方的天罗地网里逃出来,就说明他背后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在支持。”
“在大海上,我们就像是瞎子。而我需要的,就是一双能飞在天上的眼睛。”
李平安的话,让王黑豹若有所思。
他虽然还是不完全明白,但大哥的每一个决定,事后都证明是无比正确的。
“好!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王黑豹不再犹豫,立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地下关系网络。
金钱开道,人情铺路。
不到三天,一个消息就从遥远的东北长白山深处传了回来。
“哥,找到了!”
电话里,王黑豹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我托了道上的朋友,找到了传说中最后一代的‘鹰把式’,一个叫‘老把头’的满族老人。他手里,确实有一只还没成年的极品矛隼,就是咱们说的海东青!”
“但是……”王黑豹的语气又变得有些为难。
“但是什么?”
“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说他那只鹰是祖宗传下来的神物,是‘鹰神’的后代,从不轻易示人。而且,他开口要价三万块!还说,只卖给真正的英雄好汉,得他看得上眼才行。”
三万块!
在八十年代,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准备车,我们亲自去一趟。”
李平安的回答,却简单而又干脆。
他知道,这只鹰,他必须得到。
两天后,长白山深处,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李平安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见到了传说中的“老把头”。
老人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如同刀刻般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没有理会李平安带来的重金和礼物,只是默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想买我‘玉爪’的人?”老把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是,老人家。”李平安不卑不亢地回答。
“哼,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的‘玉爪’,是天空的王者,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驾驭的。”老把头一脸的不屑。
李平安没有直接谈价钱,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讲了自己如何在风暴中,与那头体型超过十五米的巨型虎鲨搏斗。
他讲了自己如何为了救助被困的海豚群,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深海。
他讲了自己如何与那头搁浅的抹香鲸,进行跨越物种的交流。
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铺直叙。
但在讲述的过程中,他身上那股因为常年与大海搏斗、与万物通感而形成的,独特的【海意】气息,不自觉地散发了出来。
那是一种,既有大海的狂暴与力量,又有大海的包容与温和的,复杂而又迷人的气息。
老把头脸上的不屑,渐渐消失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一辈子与鹰为伍,对自然界的气息最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与天地万物相通的灵性,有一种让所有生灵都愿意亲近的王者之气。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这,才是配得上他“玉爪”的主人!
当李平安讲完最后一个故事,老把头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进里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巨大的、用黑布罩着的鹰架。
他猛地揭开黑布。
一只神骏非凡的矛隼,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体型比普通的鹰要大上一圈,一双金色的眼睛,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和王者的威严。
最奇特的是它的爪子,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温润色泽。
“好鹰!”
李平安忍不住赞叹道。
“它叫‘玉爪’。”老把头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三万块,一分不能少。”
“我出五万。”李平安淡淡地说道。
老把头愣住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李平安继续说道,“老人家,您熬鹰的心法,能否倾囊相授?”
老把头看着李平安那真诚而又充满渴望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小子!有魄力!”
“钱,我只要一万!就当是交个朋友!”
“这熬鹰的心法,和我这几十年的经验,我全都传给你!”
老把头被李平安的英雄气概和对鹰的敬重,彻底折服。
他不仅将价格降到了最低,更是将自己毕生的心血,都当做赠品,送给了这个他一眼就认定的“知己”。
交易,顺利达成。
李平安重金求购神鹰的消息,也在王黑豹的刻意传播下,迅速在整个地下世界不胫而走。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东海县的“杨老大”,不仅财力雄厚,更有着一股不找到敌人誓不罢休的狠劲。
这客观上,也起到了巨大的震慑作用。
在离开前,老把头郑重地警告李平安。
“小子,你记住。‘玉爪’野性未驯,想要它真正认你为主,必须用我们满族最古老,也最残酷的法子——熬鹰。”
“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睡,用你的精神和意志,去跟它对抗,去磨掉它的野性,直到它彻底服你为止。这个过程,九死一生,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李平安看着笼子里那只眼神桀骜不驯的神鹰,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股强烈的征服欲和伙伴情谊,油然而生。
他谢绝了老把头留下来帮忙的好意,决定亲自来完成这个仪式。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来征服这天空的王者。
回到东海县,李平安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集团最偏僻的一个秘密仓库。
他将自己和“玉爪”,关进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
他对守在门外的杨建国,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建国,从现在起,七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七天之后,我要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