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的“退休宣言”,像一颗炸雷,在李家的小院里炸响。
“什么?不出海了?”
正在择菜的母亲张桂兰,第一个停下了手里的活,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平安,你没发烧吧?现在集团的生意刚走上正轨,你怎么能当甩手掌柜?”
父亲李老汉也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里的烟袋锅。
“是啊,平安,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累了,想休息休息是应该的。但也不能说不出海就不出海啊,那么多兄弟都指着你吃饭呢。”
就连刚刚和丈夫达成“战略同盟”的陈若瑜,也有些意外。
她知道丈夫是为了安抚自己,但也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彻底。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干了。”
李平安笑着解释道:“集团的日常事务,有建国和黑豹他们顶着,出不了乱子。我就是想趁着南下之前,多点时间陪陪你们。”
然而,他的这番解释,非但没有让母亲安心,反而引爆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担忧和恐惧。
“陪我们?说得好听!”
张桂兰一反常态地,将手里的菜盆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李平安的鼻子,大发雷霆。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滔天大祸,不敢出去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钱够花就行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非不听!今天打这个,明天斗那个,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的命玩没了才甘心?!”
母亲的怒火,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娘,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李老汉赶紧上前劝解。
“我没法好好说!”
张桂兰的眼眶红了,开始翻起了旧账。
“你看看他,从小到大,哪天让我省心过?以前是游手好闲,现在是有钱了,就到处惹是生非!今天开个破船去跟鲨鱼玩命,明天又被公安局的人抓走!现在倒好,连家都不敢出了!”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李平安没有争辩,也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走到母亲身边,想去扶她,却被一把推开。
他知道,母亲的这些指责,看似不讲道理,但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深沉的爱和最极致的恐惧。
最终,在声嘶力竭的数落中,张桂兰自己先撑不住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怕你没出息……我是怕你太有出息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怕你像今天这样,名气越来越大,敌人越来越多……我怕你哪天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宁愿你还是以前那个没出息的李平安,当个普普通通的渔民,穷点苦点没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啊……”
听到这里,李平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了。
母亲的愤怒,不是因为他“不务正业”,而是因为他太过“冒险”。
她的每一次指责,都是在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她对儿子安危的极度恐惧。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母亲那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
“妈,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我跟您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不会再让您和爸,还有若瑜她们,为我担惊受怕了。”
母亲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那双写满真诚和愧疚的眼睛,抬起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傻孩子……”
一场家庭风波,在母子二人的拥抱中,悄然化解。
经此一役,李平安也更加坚定了,必须以更智慧、更安全的方式去战斗的决心。
为了让家人彻底安心,也为了在南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他决定,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精力,投入到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危险”的事情上。
晚饭后,他将那个从东北带回来的,装着神鹰“玉爪”的巨大笼子,搬到了院子里。
他对一脸好奇的家人宣布:
“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
“我要用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熬鹰。”
他看着笼子里那只眼神桀骜不驯的神鹰,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要让它,成为我们家新的守护神。”
然后,他将自己和“玉爪”,关进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密不透风的仓库里。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对守在门外的所有人,留下了一句让他们心惊肉跳的话。
“七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人与鹰,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