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亡的恐惧和录音证据的双重压迫下,尹向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不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钱会计的住址,为了活命,更是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和舅舅王爱国这些年来的所有烂事,都抖了个底朝天。
甚至,他还主动提出,愿意“戴罪立功”,配合李平安,扳倒自己的亲舅舅。
这份“投名状”,让李平安看到了一个兵不血刃,就能彻底掌控纺织厂的机会。
一场围绕着红星纺织厂内部权力的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李平安的计划,如同一张精密的蛛网,迅速展开。
他兵分三路,同时行动。
第一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由他亲自出马。
他押着鼻青脸肿的尹向前,按照其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位被开除后,生活潦倒的钱会计家。
钱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一身正气,因为不肯同流合污,被王爱国找借口开除,如今只能靠捡破烂为生。
一开始,面对李平安这个陌生人,钱会计充满了警惕,什么都不肯说。
但当李平安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尹向前,和那盘记录了所有罪证的录音带摆在他面前时,老会计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小同志,你……你真的能为我们这些老工人,讨回一个公道?”
“我保证。”李平安的回答,斩钉截铁。
最终,钱会计被李平安的诚意和决心所打动。
他从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已经泛黄的账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尹向前和王爱国,这些年来所有贪污、挪用公款、以及与不明势力进行资金往来的,所有罪证!
这本账本,就是一颗足以将他们彻底炸毁的重磅炸弹。
第二路,由李平安从东海县带来的心腹王大国负责。
他带着几个兄弟,拿着李平安给的活动经费,开始在工人宿舍区和家属区,秘密联络那些曾经被尹向前欺负过的工人。
一开始,工人们都敢怒不敢言。
但当王大国将尹向前被打断胳膊、跪地求饶的照片拿出来,并承诺事成之后,平安集团会为大家补发所有被克扣的工资时,所有被压迫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人证,雪片般地汇集而来。
第三路,则交给了那位充满正义感的女记者,温静。
李平安通过安全电话联系上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并请求她利用省报记者的身份,从市里,调查厂长王爱国的背景和关系网。
温静在得知李平安竟然在短短一天内,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进展后,又惊又喜,立刻行动起来。
她的效率极高,很快就查到了关键信息。
王爱国最大的靠山,是市轻工业局的一位姓孙的副局长。
而这位孙副局长,恰好因为一些作风问题,正在被市纪委秘密调查!
三路人马,三份铁证,三把利剑,同时指向了王爱国。
收网的时刻,到了。
李平安没有选择直接将证据交给公安或纪委,那样的动静太大,也容易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一场兵不血刃的,“和平演变”。
当天下午,他让尹向前以“汇报重要工作”为名,将厂长王爱国,骗到了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
王爱国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李平安。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王爱国皱起了眉头,官威十足地质问道。
李平安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起来。
然后,他将三样东西,一一摆在了王爱国的面前。
第一样,是那台微型录音机。
当尹向前那嚣张的声音响起时,王爱国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第二样,是钱会计的那本秘密账本。
当王爱国看到上面自己亲笔签下的那些条目时,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第三样,是一份由温静整理的,关于孙副局长正在被纪委秘密调查的详细报告。
当王爱国看完这份报告后,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像一滩烂泥,瘫倒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面如死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想怎么样。”李平安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送到市纪委和公安局。你和你的外甥,还有你的靠山孙副局长,一起进去,把牢底坐穿。”
“第二,”李平安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你,主动向市里提交一份‘因病提前退休’的申请报告。然后,向组织上推荐一个‘德才兼备’的年轻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同时,厂里必须进行改革。清退所有以尹向前为首的流氓工人,成立新的安保队伍。并且,从厂里的账上,拿出钱来,补发所有被克扣的工人工资。”
“你选一个吧。”
面对这份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的铁证,和这个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毫无选择的条件,王爱国知道,自己完了。
他彻底地,栽在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里。
“我……我选第二个。”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纺织厂的最高权力,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和平,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完成了交接。
在最后的交谈中,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王爱国还主动交代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他与“青门”的资金往来,并非自愿。
而是因为,红星纺织厂,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是“青门”在北方的一个重要的洗钱据点和情报中转站!
这个消息,让李平安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又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将这些情报,连同所有证据的复印件,通过加密渠道,第一时间发送给了京城的“龙卫”总部。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王爱国,笑着问道:
“王厂长,关于接替你的人选,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王爱国哪还敢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像哈巴狗一样连连摇头。
“好,既然你没有,那我帮你推荐一个。”
李平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那片破旧的宿舍楼。
“我觉得,我的五姐,李秀兰同志,就很合适。”
他要让自己的姐姐,从一个被欺压的临时工,一步登天,成为这家数千人工厂的,新女王!
解决了厂内的问题后,李平安拍了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尹向前的肩膀。
“你的任务,还没完。”
“现在,带我去见见你那些,在外面替你看场子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