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回到縣衙後，狄仁杰沒有讓他休息，而是把他叫到了後堂。
“元芳，你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詳細說一遍。”狄仁杰道。
李元芳坐下來，把從跟蹤周寒江開始，到被抓進破廟，再到見到那個戴面具的人，最後逃出來的整個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個戴面具的人，說話的聲音有什麼特點？”
李元芳想了想，道︰“那個人的聲音很低沉，听起來像是刻意壓著嗓子說的。卑職听不出來是誰。”
狄仁杰道︰“他說話的時候，有沒有提到什麼特別的事？”
李元芳道︰“他說要用卑職跟大人換白鶴鳴和喬五。還說卑職查得太多，知道得太多沒有好處。”
狄仁杰道︰“這個人，一定很了解咱們的動向。他知道白鶴鳴和喬五在咱們手里，也知道你在查周寒江。這個人，很可能就在幽雲縣，甚至就在縣衙附近。”
曾泰道︰“恩師，您是說，那個人一直在盯著咱們？”
狄仁杰道︰“有這個可能。元芳，你被抓的地方，是在城南的荒廟里。那座荒廟，你以前去過嗎？”
李元芳道︰“沒有。那座廟在城南的樹林里，很偏僻，一般人不會去。”
狄仁杰道︰“沈濤，你明天帶人去城南的那座荒廟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沈濤道︰“是。”
第二天一早，沈濤帶著潘越去了城南的荒廟。廟還在，但里面已經空了，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在廟里搜了一遍，在大殿的供桌下面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狄仁杰，放了白鶴鳴和喬五，否則李元芳性命難保。”
沈濤把紙條帶回了縣衙，交給了狄仁杰。狄仁杰看了看，道︰“這是昨天寫的，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元芳已經跑了。看來，他們還在等咱們回話。”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利用這個機會，把他們引出來？”
狄仁杰道︰“怎麼引？”
李元芳道︰“大人可以假裝答應他們的條件，約他們在某個地方見面。卑職帶人埋伏在附近，等他們來了，就把他們一網打盡。”
狄仁杰想了想，道︰“這個辦法可行。但咱們不知道那個戴面具的人是誰，貿然見面，可能會有危險。”
李元芳道︰“大人放心，卑職會小心的。”
狄仁杰道︰“好。那就試試。沈濤，你去把這張紙條送回那座荒廟，放在原來的地方。然後留一張紙條，說本閣答應他們的條件，但要當面談。約他們今天晚上在城北的土地廟見面。”
沈濤道︰“是。”
他拿著紙條，又去了城南的荒廟，把紙條放在供桌下面，又留了一張新紙條。然後回到縣衙，等著消息。
到了下午，沈濤再去荒廟看，發現紙條已經不見了，供桌下面多了一張新紙條。紙條上寫著︰“好。今天晚上三更，城北土地廟。只準狄仁杰一個人來。”
狄仁杰看了紙條，道︰“只準本閣一個人去？他們是想抓本閣。”
李元芳道︰“大人，您不能去。太危險了。”
狄仁杰道︰“不去，他們就知道了咱們在騙他們。去，又太危險。本閣得想個辦法。”
曾泰道︰“恩師，學生覺得，可以讓人假扮您去。天黑，他們看不清臉，應該能混過去。”
狄仁杰道︰“誰假扮？”
曾泰道︰“學生願意去。”
狄仁杰看了看曾泰，道︰“你不行。你的身形跟本閣不像。元芳，你去吧。你的身形跟本閣差不多，穿上本閣的衣服，戴上帽子，天黑應該看不出來。”
李元芳道︰“是。卑職去。”
晚上二更天，李元芳換上了狄仁杰的衣服，戴上了帽子和斗篷，出了縣衙。張環、李朗、沈濤、潘越四個人跟在後面，保持著距離。
到了城北的土地廟，李元芳一個人走了進去。廟里很暗，只有一盞油燈亮著。他看了看四周，沒有人。
他等了一會兒，听到外面有腳步聲。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戴面具的人，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
戴面具的人看到李元芳，道︰“狄閣老，你果然來了。”
李元芳壓低聲音，學著狄仁杰的口氣，道︰“本閣來了。白鶴鳴和喬五，本閣可以放。但你要先回答本閣幾個問題。”
戴面具的人道︰“什麼問題？”
李元芳道︰“你是誰？為什麼要走私鐵器？”
戴面具的人笑道︰“狄閣老，這些問題，我不能回答你。你只要放了白鶴鳴和喬五，我保證不傷害你。”
李元芳道︰“你不回答，本閣就不放人。”
戴面具的人道︰“狄閣老，你沒有選擇。你現在在我手里，不放人，你就走不了。”
李元芳道︰“你以為本閣是一個人來的？”
話音剛落，張環、李朗、沈濤、潘越四個人沖了進來，把戴面具的人圍住了。
戴面具的人看到他們，笑道︰“狄閣老，你以為這幾個人能攔得住我？”
他一揮手，身後的四個黑衣人沖了上去，跟張環他們打了起來。張環他們武功不弱，但那四個黑衣人也很厲害，打得難解難分。
戴面具的人走到李元芳面前，道︰“狄閣老，跟我走吧。”
李元芳突然出手，一拳打在戴面具的人的胸口。戴面具的人沒料到他會動手，退了兩步，道︰“你不是狄仁杰！”
李元芳摘下帽子，道︰“我當然不是。我是李元芳。”
戴面具的人臉色一變，道︰“李元芳？你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李元芳道︰“我逃出來了。你以為你那間小黑屋能關得住我？”
戴面具的人大怒，道︰“好，既然你來了，就別想走。”
他拔出一把刀，朝李元芳砍了過來。李元芳側身躲開，拔出自己的刀，跟戴面具的人打了起來。
戴面具的人武功很高，刀法很凌厲。李元芳跟他打了十幾個回合，不分勝負。
張環他們還在跟黑衣人打，廟里亂成一團。李元芳一邊打，一邊想著怎麼抓住這個戴面具的人。
他故意露出一個破綻，戴面具的人果然上當，一刀刺了過來。李元芳側身躲開，反手一刀，砍在了戴面具的人的手臂上。
戴面具的人慘叫一聲，刀掉在了地上。他轉身就跑，李元芳追了上去，但戴面具的人跑得很快，出了土地廟，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元芳追了幾十步，沒有追上。他回到土地廟，張環他們已經把四個黑衣人都制服了。
李元芳道︰“把他們的面巾扯下來，看看是誰。”
張環扯下第一個人的面巾，是一張陌生的臉。他又扯下第二個人的面巾，還是陌生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都不認識。
李元芳道︰“帶回去，讓閣老看看。”
他們押著四個黑衣人，回到了縣衙。狄仁杰看了那四個人，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幫那個戴面具的人？”
四個人都不說話。狄仁杰道︰“不說話？本閣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開口。元芳，把他們帶下去，分開審問。”
李元芳道︰“是。”
他把四個人分開關押，然後一個一個審問。前三個都不肯開口，但第四個人年紀輕，膽子小，被李元芳嚇了幾句，就招了。
他說，他叫劉三，是城里的混混。前幾天有人找到他，給了他一百兩銀子，讓他今天晚上去土地廟幫忙。他也不知道那個戴面具的人是誰，只知道那個人很有錢，出手很大方。
李元芳道︰“那個人長什麼樣？”
劉三道︰“他戴著面具，看不到臉。但他的聲音很低沉，听起來像是四五十歲的人。”
李元芳又問了幾句，沒有問出什麼，就把劉三關了起來。
他回到後堂，稟報了狄仁杰。狄仁杰道︰“又是這樣。這些人都不知道那個戴面具的人是誰，只是被雇來的。這個人，做事很小心，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李元芳道︰“大人，卑職跟他交了手。他的武功很高，不在卑職之下。這樣的人，在幽雲縣不會多。”
狄仁杰道︰“你說得對。元芳，你讓沈濤去查查，幽雲縣有哪些武功高強的人。特別是那些四五十歲的，跟柳如煙有來往的。”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沈濤去查了幽雲縣的武館和鏢局，問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他又去問了縣衙里的衙役，說幽雲縣武功高強的人不多，除了薛青巒，就是幾個鏢局的鏢師，還有就是退役的軍官。
沈濤把情況稟報了狄仁杰。狄仁杰道︰“薛青巒？他是縣尉，武功高強，又是柳如煙的人，會不會就是他？”
李元芳道︰“大人，薛青巒的身形跟那個戴面具的人很像。但卑職跟他交過手，他的刀法跟薛青巒不一樣。薛青巒用的是劍，那個人用的是刀。”
狄仁杰道︰“也許是故意換了兵器，怕被認出來。”
李元芳道︰“有可能。但卑職覺得，那個人應該不是薛青巒。薛青巒的個子比那個人矮一些，聲音也不一樣。”
狄仁杰道︰“那就繼續查。這個人一定還在幽雲縣，不會跑遠。”
下午，狄仁杰決定去審問白鶴鳴。白鶴鳴已經被關了好幾天，應該想清楚了。
狄仁杰帶著李元芳和曾泰，去了關押白鶴鳴的廂房。白鶴鳴坐在床上，看到狄仁杰進來，站了起來。
狄仁杰道︰“白鶴鳴，本閣再問你一次，你招還是不招？”
白鶴鳴道︰“狄閣老，我什麼也不知道，您讓我招什麼？”
狄仁杰道︰“你不知道？那本閣問你，柳如煙讓你在清虛觀里藏那些貨物，是做什麼用的？”
白鶴鳴道︰“那些貨物是施主寄存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誰的。”
狄仁杰道︰“白鶴鳴，你以為本閣查不到嗎？那些貨物的標簽上寫著寄到西域去，收件人是張德遠。張德遠是西域的商人，跟塞外的部落有來往。柳如煙把鐵器藏在絲綢和茶葉里面，通過驛站寄到西域，賣給塞外的部落。這是死罪。”
白鶴鳴臉色一白，道︰“狄閣老，我……我真的不知道什麼鐵器。那些箱子里裝的是絲綢和茶葉，沒有鐵器。”
狄仁杰道︰“沒有鐵器？那你告訴本閣，為什麼那些箱子那麼重？絲綢和茶葉，有那麼重嗎？”
白鶴鳴不說話了。
狄仁杰又道︰“白鶴鳴，本閣查過你的底細。你是並州人，從小出家當了道士。你沒有什麼親人，也沒有什麼牽掛。你幫柳如煙做事，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錢嗎？”
白鶴鳴低下了頭，道︰“狄閣老，我……我是為了報恩。”
狄仁杰道︰“報恩？報什麼恩？”
白鶴鳴道︰“十年前，我生了重病，差點死了。是柳東家救了我，給我請了大夫，花了銀子治好了我的病。從那以後，我就跟著柳東家，幫她做一些事。”
狄仁杰道︰“她讓你做什麼事？”
白鶴鳴道︰“一開始，只是幫她看看道觀，打掃一下。後來，她讓我在清虛觀里藏一些貨物。她說那些貨物是她鋪子里的絲綢和茶葉，沒地方放，暫時存在道觀里。”
狄仁杰道︰“你信了？”
白鶴鳴道︰“我信了。柳東家對我有恩，她說的話，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狄仁杰道︰“那你為什麼要跑？”
白鶴鳴道︰“因為有人告訴我，說您要查清虛觀。我怕您查到我藏的那些貨物，會誤會我做了什麼壞事。所以我就跑了。”
狄仁杰道︰“誰告訴你的？”
白鶴鳴道︰“是……是裴縣令。”
狄仁杰眼楮一亮，道︰“裴東來？他怎麼告訴你的？”
白鶴鳴道︰“那天晚上，裴縣令來清虛觀找我，說您明天要來查清虛觀，讓我趕緊把那些貨物轉移走。我問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說他跟柳東家是朋友，不想讓柳東家惹上麻煩。”
狄仁杰道︰“然後呢？”
白鶴鳴道︰“然後我就連夜把貨物轉移到了淨業寺的山洞里。後來您的人來了，我就跑了。”
狄仁杰道︰“裴東來還跟你說過什麼？”
白鶴鳴道︰“他還說，如果被您抓到了，什麼都不要說，他會想辦法救我。”
狄仁杰站了起來，在屋子里走了幾步，道︰“裴東來果然有問題。白鶴鳴，你知不知道，柳如煙除了讓你藏貨物，還讓你做過別的事嗎？”
白鶴鳴道︰“還讓我去給那些死了的絲綢巨賈做法事。柳東家說，那些人死得不明不白，要我去超度他們，安撫他們的家人。”
狄仁杰道︰“你去做法事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白鶴鳴想了想，道︰“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那些死者的眉心，都有一點朱紅。我問過柳東家，她說那是死者家屬點的，是為了祈福。但我問過死者家屬，他們說沒有點過。”
狄仁杰道︰“你沒有告訴柳東家？”
白鶴鳴道︰“沒有。我怕說了，柳東家會不高興。”
狄仁杰道︰“白鶴鳴，你知道那些朱紅是什麼嗎？”
白鶴鳴道︰“不知道。”
狄仁杰道︰“那是毒藥。是有人故意點在死者眉心的。”
白鶴鳴臉色大變，道︰“毒藥？狄閣老，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去做個法事，什麼也沒做。”
狄仁杰道︰“本閣相信你。但你知道的這些，已經夠你死好幾次了。如果你還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白鶴鳴道︰“狄閣老，我真的把知道的都說了。柳東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她從來不讓我知道太多，只是讓我做事。”
狄仁杰道︰“你知道周寒江嗎？”
白鶴鳴道︰“周寒江？听說過，但沒見過。柳東家提過這個名字，說他是她的朋友，負責水路的事。”
狄仁杰道︰“你知道喬五嗎？”
白鶴鳴道︰“喬五？知道。他是賭坊的老板，柳東家經常去他那兒賭錢。柳東家說，喬五手下有很多人，可以幫她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
狄仁杰道︰“還有誰？柳如煙還跟什麼人來往？”
白鶴鳴道︰“還有殷七娘、公孫玄、霍庭之、凌秋月，他們都是柳東家的朋友。具體做什麼，我不知道。”
狄仁杰點了點頭，道︰“好。本閣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那個戴面具的人，你見過嗎？”
白鶴鳴道︰“戴面具的人？沒有。我從來沒听說過。”
狄仁杰知道問不出什麼了，對李元芳道︰“元芳，把他帶下去，好好看管。”
李元芳道︰“是。”
白鶴鳴被帶走之後，曾泰道︰“恩師，白鶴鳴說的這些，跟咱們查到的差不多。裴東來果然有問題，他給白鶴鳴報信，讓白鶴鳴轉移貨物。”
狄仁杰道︰“裴東來是縣令，他知道本閣要查清虛觀，一點都不奇怪。但他為什麼要給白鶴鳴報信？這說明他跟柳如煙是一伙的。”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把裴東來抓起來？”
狄仁杰道︰“不急。現在抓他，他會說他是為了幫朋友，不是犯罪。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定他的罪。先繼續盯著他，看看他還有什麼動作。”
曾泰道︰“恩師，學生覺得，裴東來既然能給白鶴鳴報信，那他也一定能給其他人報信。咱們查案的時候，一定要防著他。”
狄仁杰道︰“你說得對。從現在開始，所有重要的消息，都不能讓裴東來知道。元芳，你讓張環暗中盯著裴東來，看看他都跟什麼人來往。”
李元芳道︰“是。”
晚上，狄仁杰正在後堂里看卷宗，如燕走了進來。
如燕道︰“叔父，我今天去了殷七娘的胭脂鋪，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狄仁杰道︰“什麼事？”
如燕道︰“殷七娘的鋪子里，有一種新的胭脂，叫‘玉女紅’。那種胭脂的顏色很淡，香味也很淡，看起來很普通。但我聞了聞，覺得味道跟之前的‘紅顏醉’很像。”
狄仁杰道︰“你買了那種胭脂嗎？”
如燕道︰“買了一盒。叔父，您要不要看看？”
狄仁杰接過胭脂，打開看了看，顏色確實很淡，香味也很淡。他聞了聞，道︰“這味道，跟之前的紅顏醉確實很像。如燕，你讓孫大夫看看，這胭脂里有沒有毒。”
如燕道︰“是。”
她拿著胭脂，去找了孫老大夫。孫老大夫看了看，又聞了聞，道︰“這種胭脂里也有毒，但毒性比紅顏醉輕很多。長期使用，也會中毒，但不會致命，只會讓人身體虛弱。”
如燕把結果稟報了狄仁杰。狄仁杰道︰“殷七娘為什麼要賣兩種毒胭脂？一種劇毒，一種輕毒。她到底想干什麼？”
曾泰道︰“恩師，學生覺得，劇毒的那種，是用來殺人的。輕毒的那種，是用來讓那些女人生病的。那些女人生病了，就會去看大夫，大夫查不出是什麼病，就會開些補藥。這樣一來，誰也不會懷疑是胭脂的問題。”
狄仁杰道︰“有道理。但殷七娘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錢，還是被人指使？”
李元芳道︰“大人，卑職覺得，殷七娘一定也是柳如煙的人。她在胭脂里下毒，是為了幫柳如煙害人。”
狄仁杰道︰“本閣也是這麼想的。但殷七娘是個女人，她一個人不可能配制出毒藥。一定有人幫她。那個人，應該就是公孫玄。”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把公孫玄抓來審問？”
狄仁杰道︰“不急。先查查公孫玄的底細，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幫殷七娘配毒。”
沈濤道︰“閣老，卑職去查。”
第二天，沈濤去了公孫玄的藥鋪。他裝作買藥的客人，在藥鋪里轉了轉，跟伙計聊了幾句。
伙計說，公孫玄最近經常去殷七娘的胭脂鋪，說是給殷七娘看病。殷七娘身體不好，經常需要吃藥。
沈濤把情況稟報了狄仁杰。狄仁杰道︰“公孫玄經常去殷七娘的鋪子，說是看病，實際上是去送毒藥。這兩個人，一定有問題。”
李元芳道︰“大人，卑職覺得，應該把殷七娘和公孫玄一起抓了。”
狄仁杰道︰“不行。現在抓他們，沒有證據。而且，如果抓了他們，柳如煙就會知道咱們查到了什麼，她會銷毀證據，藏得更深。”
曾泰道︰“恩師，那咱們怎麼辦？”
狄仁杰道︰“繼續盯著。等找到確鑿的證據，再動手。”
接下來的幾天，狄仁杰一直在等消息。王孝杰那邊還沒有新的消息，沈濤那邊也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案子陷入了僵局。
狄仁杰心里著急，但表面上還是很鎮定。他知道，這個案子不能急，得慢慢來。
這天晚上，李元芳正在院子里巡視，看到一個人影從牆外翻了進來。他拔出刀，喝道︰“誰？”
那個人影落在地上，道︰“元芳，是我。”
李元芳一看，是如燕。他收了刀，道︰“如燕，你怎麼翻牆進來了？”
如燕道︰“我從外面回來，不想走大門，怕被人看到。”
李元芳道︰“你去哪兒了？”
如燕道︰“我去了錦繡坊，盯著柳如煙。她今天晚上出去了，去了城南的碼頭。”
李元芳道︰“她去碼頭做什麼？”
如燕道︰“她上了一艘船，在船上待了大約一個時辰，然後下來了。我遠遠地看到，那艘船上還有一個人，是個男人，但看不清是誰。”
李元芳道︰“又是周寒江？”
如燕道︰“有可能。但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發現。”
李元芳道︰“明天我去碼頭查查，看看那艘船是誰的。”
第二天，李元芳帶著張環去了城南的碼頭。碼頭上停著很多船，他們一艘一艘地問，問到一艘大船的時候，船夫說，那艘船是一個姓周的商人的，經常停在碼頭，有時候會出海。
李元芳道︰“姓周的商人？是不是叫周寒江？”
船夫道︰“好像是。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個看船的。”
李元芳道︰“那艘船昨天晚上的事？”
船夫道︰“昨天晚上，周老板確實來了，還在船上待了很久。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長得很漂亮。他們在船上說了很久的話，然後那個女人就走了。”
李元芳道︰“他們說了什麼？”
船夫道︰“我沒听到。他們在船艙里說話，我在岸上，听不清。”
李元芳又問了幾句，沒有問出什麼，就回到了縣衙。他稟報了狄仁杰，說柳如煙昨天晚上確實去了碼頭，上了周寒江的船。
狄仁杰道︰“柳如煙跟周寒江見面，一定是在商量什麼事。也許，是在商量怎麼把鐵器運出去。”
曾泰道︰“恩師，學生覺得，應該派人盯著那艘船，看看有沒有貨物運出去。”
狄仁杰道︰“有道理。元芳，你讓楊方和齊虎去盯著那艘船，看看船上都裝了什麼東西，運到哪里去。”
李元芳道︰“是。”
楊方和齊虎領了命令，去了城南的碼頭。他們躲在暗處，盯著那艘大船。
等了一天，那艘船沒有什麼動靜。到了晚上，船上突然亮起了燈，幾個人搬著箱子上了船。
楊方和齊虎看到那些箱子很大，很重，兩個人抬一個，抬得很吃力。他們把箱子搬上船，然後船就開了。
楊方道︰“齊虎，你回去稟報閣老，我跟上去看看。”
齊虎道︰“好。你小心一點。”
楊方找了一艘小船，跟了上去。大船往南邊駛去，走得不快。楊方跟在後面，保持著距離。
跟了一個多時辰，大船在一個偏僻的碼頭停了下來。幾個人把箱子搬下了船，裝上了幾輛馬車，然後馬車往南邊走了。
楊方跟了上去，馬車走得很快，他跑著追，追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座山腳下。馬車上了山，消失在了山里。
楊方不敢再跟，怕被發現。他記住了這座山的位置，然後回到了縣衙。
他稟報了狄仁杰，說大船上的箱子被運到了南邊的一座山里。
狄仁杰道︰“南邊的山里？那座山叫什麼名字？”
楊方道︰“卑職不知道。那座山很偏僻，沒有人家，也沒有名字。”
狄仁杰道︰“元芳，你明天帶人去那座山看看，也許能找到那些箱子。”
李元芳道︰“是。”
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帶著張環、李朗、沈濤、潘越、楊方、齊虎六個人，去了南邊的那座山。山不高，但很陡，路很難走。
他們上了山，在山腰上發現了一個山洞。洞口很大，里面黑漆漆的。
李元芳道︰“楊方，你看到那些馬車是進了這個山洞嗎？”
楊方道︰“卑職當時離得遠，看不太清楚。但那些馬車確實是往這個方向來了。”
李元芳道︰“進去看看。”
他們點起火把，走進了山洞。山洞很深，越走越寬。走了大約幾十步，看到了一個很大的石室。石室里堆著幾十個箱子，跟之前在清虛觀看到的很像。
李元芳打開一個箱子，里面裝的是鐵器。有刀，有劍，有矛頭，都是打造好的兵器。
他又打開一個箱子，里面裝的也是鐵器。再打開一個，還是鐵器。
張環道︰“將軍，這些都是兵器。他們在這里私造兵器，是要造反啊。”
李元芳道︰“把這些箱子都搬回去，讓閣老看看。”
他們把箱子搬出了山洞，運回了縣衙。狄仁杰看了那些兵器，道︰“這些兵器打造得很精良，不是一般人能造出來的。一定有人在暗中支持他們。”
曾泰道︰“恩師，這些兵器，應該就是柳如煙走私到西域去的。但為什麼要藏在這里？”
狄仁杰道︰“也許，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運走。或者，這些兵器不是要運到西域去的，而是要留在幽雲縣用的。”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說，他們要在幽雲縣造反？”
狄仁杰道︰“有這個可能。幽雲縣離並州不遠，如果他們在幽雲縣起事，很快就能打到並州。並州是軍事重鎮，打下了並州，就能威脅到洛陽。”
曾泰道︰“恩師，這可是大事。咱們得趕緊稟報朝廷。”
狄仁杰道︰“不急。現在稟報朝廷，朝廷會派大軍來剿。但咱們還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如果打草驚蛇，那些人就會逃跑。先查清楚再說。”
李元芳道︰“大人，這些兵器放在這里，遲早會被他們轉移走。咱們得派人守著。”
狄仁杰道︰“你說得對。張環，你帶幾個人去山洞守著，不要讓任何人把兵器運走。”
張環道︰“是。”
張環帶著李朗和楊方，去了南邊的山洞。他們守在山洞口，等著敵人來。
到了晚上，果然有人來了。十幾個人拿著火把，抬著空箱子，到了山洞口。
他們看到張環幾個人，愣了一下，道︰“你們是誰？”
張環道︰“我們是狄閣老的人。你們想干什麼？”
為首的人道︰“我們是來搬東西的。你們讓開。”
張環道︰“這些兵器是贓物，不能搬走。你們走吧。”
為首的人道︰“不讓開，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一揮手，十幾個人沖了上來。張環他們三個跟十幾個人打了起來。張環武功高，但對方人多，打得很難。
打了一會兒，李朗被一個人砍了一刀，倒在了地上。張環急了，一刀砍倒了兩個人，沖過去護住李朗。
楊方也受了傷，但還在堅持。三個人背靠背，跟那十幾個人對峙。
就在這時，李元芳帶著沈濤、潘越、齊虎趕到了。他們听到打斗聲，知道出事了，連忙趕了過來。
李元芳沖進人群，一刀砍倒了一個人，又一刀砍倒了另一個人。他的刀法很快，那些人根本擋不住。
沈濤他們也沖了上來，跟那些人打了起來。不一會兒，那十幾個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跑了幾個，剩下的都被抓住了。
李元芳走到李朗面前，道︰“李朗，你沒事吧？”
李朗道︰“將軍，卑職沒事，只是皮外傷。”
李元芳道︰“快扶他回去，讓孫大夫看看。”
張環道︰“將軍，這些人怎麼辦？”
李元芳道︰“帶回去，讓閣老審問。”
他們把被抓的人押回了縣衙。狄仁杰審問了他們，但這些人都是雇來的混混，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狄仁杰道︰“又是這樣。這些人只認錢，不認人。想從他們嘴里問出話來，不容易。”
李元芳道︰“大人，卑職覺得，那個戴面具的人，一定還會再來。他不會讓這些兵器落在咱們手里。”
狄仁杰道︰“本閣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一定要看好這些兵器，不能讓他們搶回去。”
李元芳道︰“大人放心，卑職會派人日夜看守。”
狄仁杰點了點頭，道︰“好。這個案子，越來越清楚了。柳如煙走私鐵器，私造兵器，意圖謀反。但她一個人，不可能做這麼多事。她背後，一定還有人。”
曾泰道︰“恩師，您是說，還有更大的幕後黑手？”
狄仁杰道︰“本閣只是猜測。但現在線索太少，還看不出來。繼續查，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