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跑了龙五这条大鱼，但今晚这一仗，彻底捣毁了聚义楼这个毒瘤，抓获了上百名涉黑涉恶人员，缴获的赌资、毒品不计其数。
龙五虽然跑了，但他在丰川县的根基，算是彻底断了。
“跑了好。”
刘若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要是这么容易就抓住了，那这游戏，也太没意思了。”
“龙五，你最好藏得深一点。”
“因为下一次见面……”
“我绝不会再给你起飞的机会。”
汉东省城，翡翠山庄。
这里是全省最有名的富人区，寸土寸金。每一栋别墅都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绿植之中，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是退伍特种兵，没有业主的许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岁月静好。
然而，位于山顶那栋最豪华的“一号别墅”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干爹！救命啊！您一定要救救我！”
那个在丰川县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黑枭龙五，此刻正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跪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额头磕得邦邦响，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浑身湿透，衣服破烂不堪，那是昨晚狼狈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在他的正前方，一张名贵的黄花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一串价值连城的沉香珠子，正闭着眼睛听京剧。那悠扬婉转的唱腔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与龙五那凄厉的哭嚎声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哭什么？还没死呢。”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在丰川养了你十年，你就这点出息？”
“干爹！不是我没出息，是那个刘若辉……他简直不是人！他是疯狗啊！”
龙五跪行几步，抱着老者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雷老虎折了，钱多多反了，我的聚义楼也被他炸平了！他现在发了疯一样地咬我，我要是落在他手里，这辈子就完了！干爹，您看在我这些年为您做牛做马、每年孝敬那么多钱的份上，拉儿子一把吧！”
老者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将龙五踢开。
“蠢货。”
他冷冷地骂了一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把你逼成这样？雷老虎那个废物，这几年在丰川养尊处优，脑子都生锈了。至于你……”
老者顿了顿，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行了，别嚎了。进了这个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变得淡然自若，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喂，是平州市的老赵吗？我是金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们那边有个叫刘若辉的小同志，最近动静搞得有点大啊。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讲究个度。差不多就收手吧，别让大家脸上都挂不住。嗯，那个龙五，是我一个故人的孩子，不懂事，我带回省城教育教育。通缉令什么的，就撤了吧，影响不好。”
挂断电话，老者重新闭上眼睛，手指随着京剧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扶手。
“去后面洗洗，换身衣服。过两天，安排你出国。”
龙五大喜过望，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干爹！谢谢干爹！”
……
平州市公安局，专案组指挥部。
刘若辉正赤着上身，让队医处理肩膀上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虽然已经缝合，但因为昨晚的剧烈运动又崩开了，鲜血把纱布浸得透红。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正在推演龙五可能的逃跑路线。
“砰！”
指挥部的大门被人推开，平州市委书记赵华东的秘书，也是那天去同学会敬酒的张秘书，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刘书记，赵书记的电话，让您接一下。”
刘若辉愣了一下，顾不上穿衣服，直接走过去接过电话。
“赵书记，我是刘若辉。”
“若辉啊……”电话那头，赵华东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几分无奈，“龙五的事……先放一放吧。”
“什么？！”
刘若辉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放一放？赵书记，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龙五是红星矿黑恶势力的核心！他手里有几条人命！昨晚他还派人暗杀我！现在放了他，那就是放虎归山！”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华东叹了口气，“但是……省里有人说话了。那个人，即使是我，也得给几分面子。若辉，政治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我们要学会妥协。只要雷老虎倒了，丰川的盖子就算揭开了，龙五那条漏网之鱼，跑了就跑了吧，只要他不再回来……”
“我不答应！”
刘若辉猛地打断了赵华东的话，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妥协？跟谁妥协？跟杀人犯妥协？跟毒贩子妥协？！”
“赵书记，我刘若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政治艺术。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龙五就算逃到天边，我也要把他抓回来审判！这是法律的底线！也是我作为一个警察的底线！”
“若辉！你别冲动！”赵华东急了，“那个保他的人叫金海！省商会的会长！那是通天的人物！他背后站着谁你知道吗？你硬要动龙五，那就是在打金海的脸，到时候连高育良书记都未必保得住你！”
金海？
省商会会长？
刘若辉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汉东省有名的“红顶商人”，黑白两道通吃，是省里很多大领导的座上宾。
怪不得龙五这么嚣张，原来背后还藏着这么一尊大佛！
“赵书记，谢谢您的提醒。”
刘若辉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但我还是那句话。”
“这案子，是省委赵书记亲自批示的，是高书记授权我‘上不封顶’的。”
“别说他金海只是个商会会长，就算他是玉皇大帝，只要他在汉东的地界上藏污纳垢，我就敢抓！”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给一脸惊愕的张秘书。
“叶冰！”
“到！”一直守在旁边的叶冰立刻立正。
刘若辉转过身，赤裸的上身上缠着染血的纱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传我命令！”
“立刻发布A级通缉令！全省、全国通缉龙五！悬赏金五十万！”
“把龙五的照片、罪行，特别是涉毒、涉黑、买凶杀警的证据，全部发到网上！动用一切媒体资源，我要让他那张脸，贴满汉东省的大街小巷！”
“可是……金海那边……”张秘书急得直跺脚，“刘书记，您这是在把赵书记往火坑里推啊！”
“火坑？”
刘若辉抓起桌上的警服衬衫，猛地披在身上，遮住了那狰狞的伤口。
他走到张秘书面前，眼神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那些想当和事佬的人。”
“在我刘若辉这里，没有面子，只有法子！”
“金海想保人？行啊！让他来保！”
“我倒要看看，是他金海的脸大，还是国法大！”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发通缉令！”
“不管他是谁的干儿子，不管他背后站着哪路神仙！”
“只要犯了法，在我这儿，就是孙子！”
“是！”
整个指挥部，爆发出雷鸣般的应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