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校園的寧靜。
十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如同離弦的利箭般猛地扎進豐川縣第一中學的大門。刺眼的燈光把門衛大爺那張布滿核桃紋的臉照得慘白，他連手里的茶缸子都沒端穩，溫熱的茶水灑了一褲襠。
“砰”的一聲悶響。劉若輝一腳踹開車門，連傘都沒打，直接沖進了綿綿的春雨里。
“一小隊封死前後門！二小隊把操場圍了！三小隊跟我上教學樓！一只蒼蠅都不許給我放出去！”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楮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身後的張彪和葉冰帶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向校園內部蔓延，沉重的戰術靴踩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濺起一片肅殺的水花。
目標直指高三數學教研室。
三樓走廊盡頭，那扇木門緊閉著。劉若輝打了個戰術手勢，張彪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腿，一腳將門重重地踹開！
“警察！不許動！”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屋內的每一個角落。然而，寬敞的教研室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只剩下窗外的冷風吹得百葉窗“嘩啦啦”作響。
“媽的！人呢？”張彪暴躁地收起槍，像頭困獸一樣在屋里轉了兩圈。
劉若輝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到靠窗的那個辦公桌前。這張桌子干淨得令人發指，所有的教案、作業本都按照大小尺寸排列得整整齊齊，連筆筒里的中性筆都筆尖朝下，強迫癥般地保持著同一角度。
這絕對是一個心思縝密、追求絕對掌控的高智商變態才會有的習慣。
劉若輝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個白瓷茶杯，杯壁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茶還是熱的，他剛走沒多久。”劉若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犀利，“這孫子反偵察能力極強，他一定是在我們集結警力的時候就嗅到了風聲。馬上調監控！我不信他能憑空蒸發！”
學校保安室里，幾十個監控畫面同時在屏幕上閃爍。
負責技偵的警員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眼楮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每一個移動的人影。
“劉局，找到了！”警員猛地一指屏幕左下角的畫面。
視頻上的時間顯示在十分鐘前。正是警方車隊剛剛駛出公安局大院的那一刻。
畫面中，那個文質彬彬、戴著金絲眼鏡的數學老師秦峰，並沒有像普通逃犯那樣驚慌失措地狂奔。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加快，就這麼不急不緩地撐開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像是在飯後散步一樣，從容不迫地走出了學校的北側邊門。
那種鎮定自若的姿態，那種骨子里透出來的優雅與冷血，看在場的所有老刑警都不寒而栗。
“這心理素質，簡直是個十足的瘋子。”葉冰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別感嘆了，切街面探頭！看他往哪邊跑了！”劉若輝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把黑傘，聲音低沉得可怕。
屏幕迅速切換到校門外的交通監控。
只見秦峰走出校門後，徑直走向了停在路口陰影處的一輛黑色豪車。那是一輛造型極其夸張的黑色瑪莎拉蒂總裁，即使在昏暗的雨夜里，也散發著一股囂張跋扈的氣焰。
秦峰拉開車門，動作優雅地收起雨傘坐進副駕駛。緊接著，瑪莎拉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積水的路面上瘋狂打滑，隨後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方向直指平州市區！
“他有接應！而且這車不是他的！”張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窮教書的哪買得起這種幾百萬的豪車！”
劉若輝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驚雷。
紅衣女尸、割斷的手指、昂貴的豪車、還有之前那些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監控錄像……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交織。秦峰絕對不是一個人在作案，或者說，這個變態殺手的背後，還站著一個更有權勢、更有財力的龐然大物！
“放大車牌！給我查！立刻查清這輛車的主人是誰！”劉若輝的聲音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是！”技偵警員十指如飛，將畫面逐幀放大，經過技術處理後，那個囂張的車牌號清晰地浮現在大屏幕上——平A•。
看到這個車牌號的瞬間，整個保安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咋咋呼呼的張彪，此刻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劉若輝。
負責查詢的警員臉色煞白，連握著鼠標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額頭上的冷汗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查……查到了嗎？”葉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皺著眉頭追問。
“查……查到了……”警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啞巴了？大點聲！誰的車！”劉若輝一聲怒喝。
“是……是平州市長吳建國的公子……”警員緊緊閉上眼楮，幾乎是絕望地喊出了那個名字，“是吳少的車！”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記悶雷，狠狠地劈在所有人的心頭。
市長公子！
那個在平州市橫著走、號稱平州第一惡少的吳建國之子！那個曾經多次因為尋釁滋事被抓進局子，最後又大搖大擺走出來的頂級權貴二代！
這起手段極其殘忍的連環殺人案，竟然牽扯到了堂堂市長公子的頭上？這已經不是在破案了，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在走鋼絲！
張彪的臉色變了又變，猶豫了半天，才壓低聲音開口︰“局長，這水……太他媽深了。市長公子親自開車接應殺人犯，這說明吳少就算不是主謀，也絕對是同謀。咱們縣局去抓市長的獨生子……這要是捅上去，別說咱們，連高書記那邊恐怕都難辦。”
葉冰也咬緊了嘴唇，眼中滿是擔憂。
她太清楚官場的規則了。動了市長公子，就等于直接向整個平州市的最高權力核心宣戰。吳建國絕對不會坐視自己的兒子被抓，他一定會動用一切手段，甚至是不惜魚死網破來碾死劉若輝。
所有人都在看著劉若輝，等待著他的決斷。
是知難而退，還是逆流而上？
劉若輝看著大屏幕上那輛已經消失在監控盡頭的黑色瑪莎拉蒂，那雙因為連日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楮里，不僅沒有絲毫的退縮，反而燃燒起了一團近乎瘋狂的嗜血火焰。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局長！您去哪？這可是市長公子，咱們還追不追啊？”張彪急得大喊。
劉若輝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著這群還有些發懵的刑警。他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弧度。
“市長公子又怎麼樣？他就算是玉皇大帝的親兒子，犯了殺人案，老子今天也得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
“通知特警大隊，全副武裝！跟我上高速！”
“目標平州市，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