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真的!这是陷害!是秦峰那个疯子在血口喷人!”
丰川县公安局,一号审讯室。
吴磊看着面前那台反复播放着秦峰血泪控诉的笔记本电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审讯椅上弹了起来。
他那张因为宿醉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疯狂。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那个女人是自己嗑药嗑死的!跟我没关系!是他!是秦峰!是他自己处理的尸体!是他为了给他妹妹报仇,才杀了那四个婊子!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冤枉的!”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最大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然而,这套在平州市百试不爽的“倒打一耙”戏码,在刘若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刘若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审讯桌的另一头,手里把玩着一个从秦峰那辆玛莎拉蒂后备箱里搜出来的、精致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如同催命的丧钟,一声声地敲击在吴磊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冤枉?”
直到吴磊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刘若辉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看小丑般的怜悯和嘲弄。
“吴少,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他将手里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吴磊浑身一颤。
“你的‘军师’秦峰,已经全招了。他不仅交代了帮你毁尸灭迹的全过程,还主动供出了你这些年,利用你父亲吴建国的职权,在平州市开设地下赌场、走私豪车、甚至参与贩卖新型毒品的全部罪证。”
“哦,对了,”刘若辉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还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线索。他说,你有一种特殊的癖好,喜欢把你‘办事’的全过程,都用针孔摄像头录下来,存在一个加密的海外云盘里,是吗?”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吴磊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他怎么会知道?
那个云盘,是他最私密的秘密!是他用来威胁那些不听话的女人的最后底牌!连他爹都不知道!
“看你的表情,看来是真的了。”
刘若辉笑了,那笑容,在吴磊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他拿出手机,当着吴磊的面,拨通了省厅技侦总队的电话。
“喂,是李队吗?我是刘若辉。麻烦你们个事,帮我破解一个海外的加密云盘。账号是……密码嘛,就试试咱们吴大少爷的生日,或者他最喜欢的那辆跑车的车牌号。”
“你……你无耻!你敢侵犯我的隐私!”吴磊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扑向审讯桌,试图抢夺刘若辉的手机,却被冰冷的铁栏杆死死地挡住。
他知道,一旦那个云盘被破解,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那里面的东西,别说是死刑,枪毙他一百次都够了!
“爸!爸!救我啊!”
吴磊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伪装,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瘫倒在地,抱着铁栏杆嚎啕大哭起来。
“爸!他们冤枉我!他们要弄死我啊!”
“你快找人来救我!快让高书记放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刘若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外面作威作福、草菅人命的“太子爷”,此刻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走到吴磊面前,蹲下身,隔着冰冷的铁栏杆,看着那张早已被鼻涕和眼泪糊满的脸。
“你现在知道喊爸爸了?”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意。
“吴磊,我问你。”
“秦峰的妹妹,那个只有十九岁、本该有大好前程的舞蹈学院高材生,当她被你强行灌下毒品,像条狗一样抽搐着死在你脚下的时候,她有没有喊过爸爸?”
“那四个被秦峰虐杀的失足女,她们被人当成货物一样卖到你那肮脏的会所里,任你们这些畜生蹂躏的时候,她们有没有想过她们远在农村、还在盼着她们寄钱回家的爸爸?”
“你剥夺她们生命的时候,你把她们的尸体像垃圾一样扔进矿井里的时候……”
刘若辉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过她们,也有爸爸吗?”
吴磊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只是呆呆地看着刘若辉,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
“你爸是市长?”
刘若辉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杀意!
“那你,更该死!”
……
当天下午,后山废弃矿井的搜查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法医和刑警们,在矿井最深处一个被淤泥覆盖的角落里,挖出了一具早已高度腐烂的骸骨。
经过dNA比对,确认了死者,正是秦峰失踪了一年的双胞胎妹妹。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那具骸骨的旁边,还陆陆续续挖出了另外七八具同样年轻的、身份不明的女性骸骨!
这个被遗忘的矿井,根本就是一个埋葬了无数罪恶和冤魂的……
万人坑!
铁证如山!
人赃并获!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吴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甚至连一份完整的口供都没有签。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有了那个被破解的云盘,有了那段记录了他所有罪行的、堪称“自杀式”的视频证据。
他,已经可以被零口供定罪了!
丰川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刘若辉看着手里那份由省检察院连夜签发的、对吴磊的正式逮捕令,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场仗,他赢了。
赢得了法律的尊严,也赢得了那些死去冤魂的公道。
但他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吴磊倒了,但他背后那棵参天大树……
还立在那儿。
“局长……”
张彪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吴建国市长……他……他来丰川了。”
“哦?”
刘若辉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来干什么?奔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