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市委大院的走廊里,回蕩著沉穩的腳步聲。劉若輝一身筆挺的西裝,手里夾著公文包,目不斜視地走在紅地毯上。
兩旁路過的幾個鄰縣局長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可當他們看清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時,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熱鬧的討論聲瞬間消失,幾個五十來歲的老油條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躲閃,甚至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硬生生在大路中間給劉若輝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過道。
“劉……劉縣長,來市里開會啊?”平江縣的王書記強擠出一絲笑臉,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臉上貼了一層劣質的塑料膜。
劉若輝停下腳步,微微頷首,目光平淡地掃了他一眼︰“王書記,真巧。”
“是,是挺巧的。那個,我那邊還有個緊急電話要接,先失陪了,失陪了。”王大炮連手都不敢握,像見了貓的耗子,腳底抹油,刺溜一聲鑽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看著那倉皇逃竄的背影,劉若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這一役,他在平州官場徹底坐實了“殺神”的名頭。
李宏偉倒了,那是盤踞豐川十幾年的土皇帝。吳建國也栽了,那是平州市說一不二的實權市長。兩座大山,一個月的功夫,全被劉若輝這個剛滿二十七歲的年輕人給掀翻了。現在平州市的圈子里流傳著一句話︰寧惹閻王爺,莫踫劉若輝。這小子不僅命硬,而且手段邪性,誰要是敢在這位爺面前耍花活,那離進去踩縫紉機也就不遠了。
走進市財政局的大廳,原本嘈雜的環境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辦事窗口後的幾個科員正忙著磕瓜子聊天,一抬頭看見劉若輝,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
“劉……劉局……不對,劉縣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財政局辦公室的小主任連滾帶爬地從里間跑出來,連領帶歪了都顧不上扶,一臉諂媚地湊到跟前。
劉若輝把一份文件往櫃台上一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午飯吃什麼︰“關于豐川縣生態補償款的後續撥付,之前你們說手續不全,我帶人補齊了。”
“全!太全了!這手續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小主任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大手一揮,對著窗口後的科員吼道,“還愣著干什麼?這是豐川縣的重點民生工程,市長……哦不,趙書記親自批示過的!十分鐘之內,走完所有流程,把款子打過去!”
劉若輝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王主任,上次我來,你們不是說這筆錢得走三個月的審批流程嗎?還要什麼環評報告、審計備案,現在都不用了?”
小主任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彎著腰,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里,干笑著解釋︰“劉縣長您真會開玩笑。以前是咱們工作效率低,這不是剛開了整頓作風的大會嘛。對待豐川這種改革尖兵,咱們必須得一路綠燈,哪能拖後腿呢?”
“既然是一路綠燈,那就麻煩王主任多費心了。”
“那是自然!您放心,誰敢在豐川的項目上卡脖子,那就是跟咱們全市的經濟大局過不去!我第一個不答應!”小主任拍著胸脯保證。
劉若輝拿回回執,轉身離去。
他還沒走出大門,就听見身後傳來那個小主任虛脫般的長嘆聲。
“我的媽呀,這煞星終于走了。快!趕緊把豐川縣剩下的那幾筆款子全報了!哪怕是市長辦公室的電費不交,也得先緊著這位爺!”
……
回到豐川縣政府,這種“特事特辦”的待遇更是被發揮到了極致。
曾經那些在縣委大院里陽奉陰違、等著看劉若輝笑話的部門頭頭們,現在一個個像是換了芯子。原本半個月都批不下來的地,現在國土局長親自帶著測繪隊上門服務;原本卡著不給通電的工業園,電力局連夜施工,兩天就把變壓器架好了。
劉若輝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一疊疊由各局主動送來的“綠色通道”申請,轉頭對剛進門的周曉麗說道。
“曉麗,你覺不覺得,現在的豐川,辦事效率有點快得離譜了?”
周曉麗抿嘴一笑,把一份剛整理好的投資意向書遞過去,眼里滿是崇拜︰“劉縣長,您現在可是大家心里的‘活閻王’。以前那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現在的豐川官場流行的是‘不做就是等死’。誰敢在您眼皮子底下磨洋工啊?除非他想去跟李宏偉做鄰居。”
“官場上的敬畏,有時候比任何獎勵都好使。”劉若輝搖了搖頭,翻開手里的文件,“不過,這種風氣得引導。我不希望他們是因為怕我才干活,我希望他們是怕法,怕丟了老百姓的信任。”
“話是這麼說,但現階段,您的威懾力就是咱們最好的招商名片。”
周曉麗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興奮,“昨天下午,南方那個本來還在猶豫的家電產業園項目,老總親自打電話給我,說不要任何政策優惠了,只要能在這個禮拜簽約就行。他說在豐川投資,他心里踏實,因為這兒沒那麼多拿拿卡卡的歪門邪道。”
“踏實就好。”劉若輝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環境好了,梧桐樹栽好了,金鳳凰自然就來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彪穿著一身便服,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局長……啊不,劉縣長!好消息!”
張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涼白開猛灌了一口,“城南那個卡了咱們三年的收費站,隔壁平江縣那幫孫子今天主動把路給讓開了!不僅不收費了,還專門修了一條連接線,說要跟咱們共同打造‘經濟共同體’!”
劉若輝樂了︰“平江縣那個王大炮轉性了?他前幾天不是還說要封死咱們的出城口嗎?”
“他還封個屁啊!”張彪哈哈大笑,唾沫星子橫飛,“他前天去市里開會,听說在走廊里踫見您,嚇得直接躲進廁所半小時沒敢出來。昨天晚上連夜開會,把以前所有針對咱們豐川的小動作全給撤了。他還托人給我帶信,說以前那是誤會,想請您吃頓飯,當面賠罪。”
“賠罪就不必了,飯我也不吃他的。”
劉若輝眼神驟冷,聲音平靜卻帶著殺氣,“告訴王大炮,平江縣以前私自截留咱們雲溪鄉的生態補償款,還有那幾個跟龍五勾結的平江籍礦主,讓他三天之內給我交出個處理結果。否則,我不介意跨區去他平江縣辦一次‘聯合執法’。”
張彪听得渾身一激靈,嘿嘿怪笑著伸出大拇指︰“得 !這話傳過去,王大炮估計得連夜寫辭職報告。”
現在的豐川,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吸磁場。
曾經的黑惡勢力被掃蕩一空,曾經的權力尋租被徹底封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行政效率和極其透明的營商環境。原本爛尾的樓盤被大資本接手,死氣沉沉的街道開始有了生機,連帶著路邊的小販臉上都多了幾分底氣。
劉若輝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陽下的豐川縣城,正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輝中。
他知道,這片土地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沒有了那些吸血鬼和保護傘,豐川這頭睡獅,終于要真正醒過來了。
“劉縣長,外面又有三個南方的考察團到了,說是想談談康養中心的後續開發。”周曉麗站在門口輕聲提醒。
劉若輝轉過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目光深邃。
“讓各部門準備好資料。告訴那些老板,來豐川投資,我們給不了他們特權,但能給他們絕對的公平。”
“在豐川,只有法律和市場說了算。”
“誰踫這條紅線,誰就倒霉。”
劉若輝邁著大步走出辦公室。
門外,走廊里幾個等著匯報工作的局長趕緊齊刷刷地貼牆站好,大氣都不敢出。
看著這滿目敬畏的眾人,劉若輝心里很清楚。
他不是什麼殺神。
他只是這豐川縣,最硬的一塊骨頭。
“大家辛苦了。”劉若輝路過眾人時,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幾個局長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哈腰地應聲。
“劉縣長慢走!”
“劉縣長您辛苦!”
張彪跟在後面,看著劉若輝那沉穩如山的背影,忍不住對著周曉麗擠了擠眼。
“曉麗,你發現沒,咱們劉局長這氣場,現在是越來越像省里的大佬了。”
周曉麗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輕聲回應︰“這豐川,是真的要騰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