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之后,刘若辉这三个字,在汉东省官场彻底成了一个绕不开的雷区。
以前提起他,大家伙儿也就是觉得这年轻人背景硬、运气好、爱折腾。可现在,连省长都被他拽下了马,亲儿子被判了死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背景硬”能解释的了,这是真正的“命硬”,更是骨头硬。
刘若辉的名字,就像是一块带着棱角的生铁,生生扎进了汉东省原本圆滑世故的官场潜规则里,扎得那些习惯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员们阵阵心惊。
官场上的人私下里都叫他“刘硬骨头”,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刘若辉走过的路,连地皮都得被刮掉三层,因为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
平州市的大街小巷,最近流行起了一个新气象。
老百姓下饭的谈资不再是哪家的八卦,而是那位“刘青天”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一处热闹的早市摊子上,几个端着豆腐脑的大爷正聊得唾沫横飞。
“你是没看见那天,省里的车排成长龙,李宏伟那些人被带走的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
“嘿,这算啥?我听说那个杀人贩毒的‘太子爷’,就是被刘局长……哦不,刘市长,亲自带人从省城的高级会所里拎出来的,当时那小子正吸着毒呢,刘市长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
“这种官,才是咱们老百姓的主心骨啊!有他在,咱们平州的孩子晚上出门,当爹妈的才敢合眼。”
路边的环卫工、摆摊的小贩,提起刘若辉,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打心底里的舒坦。在他们眼里,刘若辉就是那个能顶住天塌下来的巨人。
然而,在市政府那栋白色的办公大楼里,刘若辉的名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
“听说了吗?审计局那边昨晚又连夜封了两个标段的账目。”
市财政局的走廊里,两个科长贴着墙根,说话的声音压得比蚊子叫还小,眼神像雷达一样四处乱扫,“说是刘市长亲自点的名,要查查里面的资金缺口到底漏到谁家口袋里去了。”
“我的妈呀,这位爷真是个‘阎王’啊。马市长留下的那些老部下,现在一个个都跟惊弓之鸟似的,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乌纱帽还在不在。”
“谁说不是呢?以前大家都觉得吴建国倒了平州就安稳了,现在看来,这位刘市长是打算把平州的地皮翻过来重新犁一遍啊。谁碰他,谁倒霉。”
在平州官场的私下圈子里,“官场杀神”这个外号已经被“平州阎王”取代了。
大家伙儿看刘若辉的眼神,不仅有敬,更有深入骨髓的畏。这种畏,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刘市长不仅手段狠,而且他真的不讲“情面”。
不管是哪位老领导的请托,不管是哪个大资本的公关,到了刘若辉这儿,全都像是撞上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墙。
这种不近人情的作风,让平州的贪官们如坐针毡,却让平州的营商环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变得透明和高效。
……
刘若辉此时正坐在他那间并不算奢华的办公室里。
由于连续的一线作战和高强度审讯,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清减,原本锐利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名为“城府”的深沉。
桌上的那块百达翡丽表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银光,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局长,不,刘常委。”
张彪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刚打印出来的施工进度表,“这是地铁三号线昨天复工后的进度。那些原本磨洋工的施工队,现在一个比一个积极,连水泥标号都不敢差一丁点儿。”
刘若辉接过报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那几个参与围攻工地的混混,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张彪提起这个,眼里就冒火,“全是马志刚以前养在沙场的马仔。
本来还想死扛,我带他们去看了看秦峰妹妹被挖出来的那个矿井,那帮孙子当场就尿了裤子,什么都招了。背后确实有‘金海地产’的影子,但做得挺干净,只给了点现金,没留转账记录。”
刘若辉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现金也有现金的查法。”
刘若辉抬起头,目光冷冽,“金海在平州的那些违规项目,一个都不要放过。他陈国邦倒了,金海就以为能找个新主子继续在平州吸血?他想得美。”
“师兄,高书记的秘书刚来过电话。”
叶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省委赵书记让你下午去一趟省城,参加一个关于‘汉东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部研讨会。听说,省里的风向又有点变了。”
刘若辉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变了?怎么变?”
“是觉得我刘若辉杀得太狠了?还是觉得这汉东的池子水太浅,容不下我这尊大神?”
他转过身,对叶冰和张彪说道,“去准备车。我倒要看看,这次去省城,还有谁敢给我准备‘送命茶’。”
叶冰和张彪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现在的刘若辉,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时刻担心安危的“孤狼”了。
他是这平州城的定海神针,是汉东省政坛上一颗谁也无法忽视的……
最强钉子。
……
下午,通往省城的黑色奥迪车上。
刘若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路两旁的麦田已经返青,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处理几份紧急邮件。
“嗡——嗡——”
一个私人的、特殊的震动频率在手心跳动。
刘若辉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那个名字,原本冰冷的脸庞,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三月的暖阳照到,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那是钟小艾。
“喂,大小姐,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就不怕耽误我拯救平州于水火之中?”刘若辉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几分久违的调侃。
“拯救平州?我看你现在是快把平州给搅翻天了吧!”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依旧那么骄傲、清脆,像是一串在春风中晃动的银铃,“刘大英雄,刘硬骨头,全汉东的报纸我都看了,你现在可是威风得紧啊。爷爷说,你这把刀,现在磨得都有点杀气太重了。”
“杀气重那是对坏人。”刘若辉轻轻笑了一声,“对你,我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哼,算你会说话。”
钟小艾在那头沉默了半秒,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又带着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认真。
“刘若辉,我听我爷爷说,省里有意让你最近把婚事给办了。说这样对你下一步的‘任用’有好处,也能堵住那些说你‘个人生活不稳定’的闲话。”
刘若辉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所以呢?”他明知故问。
“所以什么呀!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嗔怪地跺了跺脚,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若辉,本小姐的红旗车都备好了。我就问你一句话,既然丰川和平州的天都亮了……”
“大英雄,该娶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