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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路狂飆︰從整頓派出所開始- 第255章 問責誰批的項目-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255章 問責誰批的項目
    平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和燒傷藥膏的味道,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而機械的“滴、滴”聲,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扎眼。

    劉若輝動了動手指,鑽心的劇痛瞬間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是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骨縫里瘋狂攪動。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在一片慘白的天花板上聚焦了很久,才逐漸看清了守在床邊的兩個黑影。

    張彪和葉冰。

    兩個人的眼楮都紅得像兔子,滿臉胡碴,衣服上還掛著干透的黑泥,顯然是從火場下來後就沒合過眼。

    “水……”劉若輝的聲音像是在干裂的河床上拖行,沙啞得幾乎听不見。

    葉冰打了個激靈,猛地站起身,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溫水,用棉簽蘸著一點點潤濕他焦干的嘴唇。

    “師兄,你終于醒了,你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葉冰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劉若輝沒心思感受這份溫情。

    他腦子里回蕩的,依然是五號罐那吞噬一切的火光,是那些被抬出來時已經焦黑如碳的消防員戰友。

    他推開棉簽,強忍著肺部由于吸入過量煙塵而產生的劇烈撕裂感,死死盯著張彪,眼神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火……徹底滅了嗎?”

    “滅了,局長,總閥關死後火勢很快就壓下去了。”張彪抹了一把臉,嗓音低沉,“部里的防化專員也到了,正在進行最後的洗消作業,平州……保住了。”

    劉若輝長出了一口氣,但緊接著,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那是一種即將要把誰生吞活剝的狠勁。

    “把龍門園區的報建檔案、安監記錄、環評報告,全部給我拿過來。”

    劉若輝強撐著坐起來,每動一下,覆蓋在胸口的紗布就滲出一絲鮮紅。

    “師兄!大夫說你現在需要休息,你這肺部……”葉冰急得直跳腳。

    “老子休息不了!”劉若輝猛地轉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楮里噴薄出滔天的怒火,“兩個班的消防員!那是三十多條活生生的人命!他們才二十出頭,憑什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燒死在那個火坑里?”

    “去!給我拿檔案!現在就去!”

    張彪打了個冷戰,他太清楚劉若輝的脾氣了。這位爺現在不是在辦案,他是在討債,在替死去的弟兄們討債。

    ……

    半個小時後,一摞厚厚的、由于被水淋過而顯得皺巴巴的檔案袋,擺在了劉若輝的病床上。

    劉若輝不顧醫生的阻攔,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他靠在搖起的病床背上,一張張地翻閱著這些沉甸甸的文件。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字、每一枚印章都要在眼底反復研磨。

    指揮部的人都守在走廊里。孫市長雖然醒了,但听說劉若輝在查賬,竟然縮在急診室死活不肯露面。

    “這就是所謂的‘全省標桿’?”

    劉若輝冷笑一聲,將一份《龍門化工園區五號罐區安全評價報告》狠狠地摔在被子上,指關節由于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張彪,你看看這兒。報告上寫著,五號罐區配備了最先進的自動阻斷系統和噴淋降溫裝置,能在發生泄漏的三十秒內自動響應。”

    “可老子在火場里待了半個多小時,除了漫天的大火,連根水毛都沒見著!”

    張彪湊上來,翻了翻,眉頭也擰成了死結︰“局長,不僅是硬件。您看這份環評報告,這里標注五號罐區和居民區的安全距離是三公里,符合國家紅線。但我剛測了一下,最近的那個小區,離罐區還不到八百米!”

    “虛假環評,違規報建。”

    劉若輝的聲音低得可怕,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肅殺。

    他翻到了文件的最後,在那幾頁蓋滿了各色印章的簽字頁上,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審批鏈條,清晰如畫。

    “安監局、環保局。這兩家單位,在三年前的擴建工程里,竟然全是全票通過。”劉若輝將文件一合,目光投向了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

    “這份全票通過的背後,得沾了多少人命錢?”

    “局長,我查了一下。”葉冰在一旁翻著筆記,臉色有些難看,“當初負責這個項目審批的,是咱們局里的‘老朋友’。

    三年前,平州還是吳建國當政,馬國良管政法。這個化工廠的法人代表,雖然掛著個南方的名字,但實際出資人里,有一個叫‘馬小天’的海外賬戶。”

    “馬小天?”劉若輝冷笑,“馬國良那個遠在國外的私生子。”

    原來,這龍門化工園區,根本就是馬國良和吳建國當年聯手打造的另一個“黑金提款機”。

    為了瘋狂追逐高額的利潤,他們不僅在設備上以次充好,甚至在審批環節直接偽造了所有的安全數據。

    原本應該每年檢查一次的壓力閥,在記錄上全是“合格”,實際上卻已經�衒o連扳手都擰不動。

    原本應該建立在下風口的毒氣隔離帶,為了省那點地皮錢,直接蓋成了用來收租的員工宿舍。

    這哪里是意外?

    這分明是一場被官僚主義和貪欲共同導演的——蓄意謀殺!

    “劉市長,趙書記在外面,想見見您。”一名小干事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市委書記趙華東推門而入。他看著病床上雖然重傷卻依舊殺氣騰騰的劉若輝,重重地嘆了口氣,把一疊最新的統計數據放在了桌上。

    “若輝,傷亡數據出來了。消防一中隊,犧牲二十四人,重傷十二人。園區工人失蹤八人。”趙華東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事兒,瞞不住了,省里的調查組下午就到。”

    劉若輝看著那個數字,心髒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那種幾乎要爆開的憤怒讓他劇烈咳嗽起來。

    “書記,不用等省里的調查組。”

    劉若輝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冽地盯著趙華東。

    “既然我已經醒了,那這事兒就得按我的規矩辦。”

    “這些年,有人吃著人肉,喝著人血,還想在這個位置上安安穩穩地混到退休。”

    “我劉若輝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帶血的卷宗。

    “這份名單上所有簽字的人,不管是主官還是辦事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采取強制措施!”

    趙華東愣住了,神色有些為難︰“若輝,現在局面還沒穩,要是這時候對安監和環保的一把手動手,我怕……”

    “怕什麼?怕沒人干活?”

    劉若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種在權力巔峰依舊不改的“活土匪”脾氣瞬間爆發。

    “連這種能要全城命的窟窿都敢簽,這種人留著干什麼?留著給他們收尸嗎?”

    “書記,我手里攥著這些證據。您如果不點這個頭,我現在就直接給高育良書記打電話,讓他直接從省里派人!”

    劉若輝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他知道,這是他作為平州常務副市長,能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們做的唯一一件事。

    那就是讓這些草菅人命的官老爺,也嘗嘗什麼叫“法網難逃”。

    趙華東看著劉若輝那雙充滿了決絕的眼楮,沉默了良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支持你!”

    ……

    當天下午。

    平州市安監局大樓。

    局長馬大炮正在辦公室里瘋狂地給省里的老關系打電話,冷汗順著他的脖子不停地往下淌,把那身昂貴的襯衫都浸濕了。

    “王廳,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當年的事兒,我也是奉命行事,誰知道那幫人膽子那麼大,連壓力閥都敢換成二手的……”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直接一腳踹開。

    張彪帶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刑警,面無表情地沖了進來。

    馬大炮手里的電話“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張彪身後那張印著“平州市公安局”標志的拘留證,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溜到了辦公桌下面。

    “張隊……誤會,都是誤會……我下午正準備去跟劉市長匯報情況……”

    “匯報?馬局長,不必了。”

    張彪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馬大炮從桌子底下提了起來。

    “劉市長說了,匯報的事兒,咱們去審訊室里,對著攝像機慢慢聊。”

    “ 嚓”一聲,冰冷的手銬直接鎖住了馬大炮那只由于由于養尊處優而肥碩無比的手腕。

    同一時間。

    市環保局局長的辦公室也上演了同樣的一幕。

    這位號稱“環保先鋒”的局長,在看到那份偽造的環評報告原件時,當場就癱在了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平州的天空還沒徹底放晴,但官場上的這兩顆毒牙,已經被劉若輝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生生拔了出來。

    劉若輝坐在病床上,听著張彪在對講機里的匯報。

    他看著窗外那些漸漸散去的黑煙,神色清冷,沒有半點大功告成的快意。

    “師兄,這下安監和環保的一把手全進去了,咱們平州……”葉冰有些遲疑。

    劉若輝拿過旁邊的一支筆,在那份名單上重重地劃掉了那兩個名字。

    “這才哪到哪?”

    劉若輝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令人戰栗的精光。

    “告訴張彪,別停下。順著這兩根藤,給我繼續往下挖。”

    “我倒要看看,這平州的土壤里,還埋著多少根吃人的爛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