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漆黑的山林。
刘若辉蜷缩在湿冷的灌木丛后,左手死死按住肩膀上的旧伤,右手攥着那部屏幕微亮的加密手机。
雨水顺着睫毛滴进眼里,刺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擦,瞳孔里只有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重兵把守的罪恶堡垒。
“我是刘若辉。”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了砂石。
“高书记,清远市局已经彻底叛变了。这里有几十支79式冲锋枪,全是省厅调拨给地方的制式武器。这不是黑社会在收保护费,这是在搞武装割据!”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足足三秒。
“若辉,你确定?”
“我手里就有一把。平A·0581号。我刚从死人手里抢过来的。”
刘若辉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一发上膛的子弹,“清远市委、市政府,已经不值得信任了。我请求立刻启动全省一级突发事件处置程序。”
“你要什么?”高育良的声音也变得极其冷酷。
“我要人。不要平州的,也不要省厅的,我要武警汉东总队的重装营!”
刘若辉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要绕过清远,直接从邻市调兵。现在,马上!”
“好。我给你授权。”
高育良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会协调省军区和武警总部。若辉,这把火要是烧起来,就停不下了。”
“那就让它烧个透!”
挂断电话,刘若辉看向身边的张彪。
“彪子,通知咱们在外面接应的兄弟,切断清远市通往外界的所有通讯基站。”
“妈的,干了!”张彪狞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早就想看这帮孙子哭爹喊娘的样子了。”
……
凌晨两点。
清远市还在沉睡。
但在通往清远的三条省道上,一阵阵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正划破夜空。
那是数百辆军绿色的东风猛士和装甲运兵车。
没有警笛。
没有闪灯。
只有钢铁履带碾压路面的震颤。
那是来自邻市的武警机动支队,在刘若辉的最高权限调动下,正以一种战争动员的速度,对清远市实施全方位的战略包围。
“下车!”
在距离毒蛇村三公里的临时集结点,刘若辉一把扯掉湿透的夹克,换上了那件防弹背心。
他站在泥泞的土地上,面前是整整一个营的武警战士。
探照灯的强光照在他那张沾满泥污、却威严得如同战神般的脸上。
“同志们,我是刘若辉!”
他指着前方黑暗中的村落,声音穿透了密集的雨幕。
“在那里,有一群拿着国家发的枪、干着吃人勾当的畜生。他们以为这清远市是他们的后花园,以为这国法管不到他们头上!”
“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刘若辉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我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遭遇持枪反抗,无需请示,直接击毙!”
“我们要的是一个清干净的平州,不是一堆讨价还价的俘虏!”
“格杀勿论!”
“是!!!”
上百名战士的怒吼,震得树林里的飞鸟惊恐飞散。
这已经不是在破案了。
这是一场剿匪!是一场在和平年代、在汉东腹地爆发的真正的战争!
“出发!”
刘若辉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
三十分钟后。
清远市所有的出口都被彻底封锁。
装甲车直接横在了国道中央,架在车顶的重机枪在雨中散发着冰冷的寒芒。
当地派出所的几个值班民警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刚想上前摆摆架子,就被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了回来。
“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一个小民警还不知死活地嚷嚷。
“武警汉东总队。执行反恐任务。”
一名少校军官冷冷地看着他,“所有人,上交武器,原地蹲下。敢动一下,按同伙论处。”
这一刻,清远市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
所有还在梦乡里的“保护伞”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廉价的废纸。
刘若辉站在毒蛇村外的制高点上,看着漫山遍野亮起的红外瞄准点。
那是死神的眼睛。
他对着对讲机,语气森然地下达了最后的包围令。
“彪子,动手。”
“给我包围清远,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