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某国,热带雨林深处。
闷热潮湿的空气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死死地捂在人的口鼻上。各种不知名的毒虫在齐腰深的腐叶里穿梭,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猿啼,让人不寒而栗。
一架没有国籍标识的军用直升机在林地上空盘旋了两圈,最终降落在了一片被强行开辟出来的泥泞空地上。
舱门打开。
刘若辉穿着一身没有警衔的黑色战术作训服,率先跳了下来。
他没有带大部队。
身边只有张彪、叶冰,以及六名精挑细选、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省厅特警骨干。再加上两名负责外联和翻译的国际刑警。
十一个人。
深入这片被称为“罪恶天堂”的三不管地带。
“刘省长,前面的那片庄园,就是金海的藏身地。”
理查德擦着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指着远处隐没在密林中的几栋白色建筑,“但这地方是当地军阀‘吴司令’的地盘。我们虽然通报了当地政府,但他们根本管不了这里的私人武装。如果强攻,我们这点人……”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是去送死。
刘若辉举起战术望远镜。
果然。
那座看似宁静的庄园外围,不仅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暗哨。甚至在主楼的制高点上,他还看到了两挺重机枪的枪管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金海这老狐狸,是在这里给自己建了个独立王国啊!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刘若辉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紧张的理查德,“理查德专员,国际刑警的招牌,在这些军阀眼里不管用。但有一张牌,全世界通用。”
“什么牌?”
“利益。”刘若辉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防水的文件袋,拍在理查德胸口,“去,联系那个吴司令。告诉他,他存在瑞士银行的五千万洗钱账户,已经被中国警方掌握了确凿证据,随时可以向国际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提交冻结申请。”
理查德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们竟然查到了军阀的账户?”
“在汉东的地界上吸了那么多年血,他金海真以为这钱洗出去了我就找不到了?”刘若辉眼神森寒,“告诉那个军阀,要么交出金海,大家相安无事;要么,他那五千万美金连同他以后的军火采购渠道,老子一起给他断了!”
“我只给他十分钟考虑!”
……
十分钟后。
庄园紧闭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
没有枪林弹雨。
甚至连那些站在高处的暗哨,都把枪口压低了几分。
刘若辉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带着张彪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座罪恶的堡垒。
庄园主楼的大厅里,奢华得令人咋舌。
金海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古典音乐。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在这个军阀的地盘上动他。
“砰!”
大门被张彪一脚踹开。
金海皱了皱眉,不悦地抬起头:“吴司令的人现在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话还没说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如同鲜血般蔓延开来。
“刘……刘若辉?”
金海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张保养得极好的儒雅脸庞,瞬间扭曲变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司令呢?来人!快来人!”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但宽敞的大厅里,除了刘若辉一行人,死寂一片。那些平日里拿了他大把美金、口口声声说要保他周全的雇佣兵,此刻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别喊了。”
刘若辉大步走到他面前,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威压,瞬间将这个曾经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红顶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吴司令是个生意人。比起你这个逃犯,他觉得他那五千万的海外存款更重要。所以,他把你……卖了。”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老头,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多少个日夜。
多少条人命。
为了把这个躲在幕后、喝着老百姓血的毒蜘蛛揪出来,他刘若辉九死一生!
“你……你不能抓我……”金海步步后退,终于退到了墙角,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在国内还有很多资产!我有很多大领导的把柄!你放了我,我把那些把柄都给你!你可以当更大的官!你……”
“闭嘴!”
刘若辉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金海那件名贵的唐装衣领,硬生生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当官,是为了抓你这种畜生!不是为了跟你们同流合污!”
刘若辉的眼神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杨的命,孙国富的命,还有清远那几百个矿工的命!你今天,必须拿你的命来还!”
他像拖死狗一样,将金海拖向门口。
“带走!”
……
直升机的螺旋桨在雨林上空发出巨大的轰鸣。
金海被戴上头套和手铐,瘫软在机舱的角落里,像一滩烂泥。
刘若辉坐在舱门口,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热带雨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压在汉东省上空、压在他心头整整两年的恶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他摸了摸衣兜里那张钟小艾寄来的、有着儿子胖脚丫的彩超照片,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局长……哦不,刘省长。”张彪走过来,看着瘫在角落里的金海,狠狠地啐了一口,“这老小子平时那么狂,我还以为他多硬气呢。这一到动真格的,尿得比谁都快!”
“权力和金钱堆出来的硬气,一戳就破。”
刘若辉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汉东财神爷。
他走到金海面前,一把扯下他头上的黑布罩。
金海刺眼地眯起眼睛,看着刘若辉,那张老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刘若辉面无表情。
他从腰间摘下那副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的重型镣铐,“咔嚓”一声,死死地锁在了金海的脚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