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官场变了，变得没人情味了。”
“刘若辉这是在搞白色恐怖，把上千名干部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大山里，这是在草菅人命！”
“一个只会拆墙、只会骂娘的省长，能带汉东走向何方？我看，汉东的经济迟早要毁在他手里！”
随着那一辆辆载着省城处长、厅长们的大巴车驶离省委大院，汉东省的网络舆论，瞬间炸了。
那些被动了利益的“二代”们，那些在省城安逸惯了的既得利益者，开始动用他们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在网上疯狂地抹黑刘若辉。
甚至，有几个知名的“大V”和专家，也纷纷跳出来，痛陈刘若辉的改革是“大跃进”，是“不顾实际情况的蛮干”。
一时间，刘若辉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这座省府大楼给淹没。
……
“局长……哦不，省长，您看看这些评论！”
张彪一脚踹开省长办公室的大门，气得脸都紫了。他举着手机，指着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手都在抖，“这帮孙子，收了钱在网上乱喷！说您是‘汉东第一酷吏’！说您是要把汉东带进火坑！咱们辛苦抓贼、辛苦搞建设，就换来这些？！”
刘若辉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正在喝茶。
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骂就骂呗，又不掉块肉。”
刘若辉放下茶杯，淡淡地扫了张彪一眼，“老张，你干了二十年警察，还没看明白吗？在这个名利场里，只要你干实事，就一定会有人骂。因为你动了他们的奶酪，挖了他们的祖坟。”
“可这影响也太坏了！省里几个老领导已经去赵书记那儿告状了，说咱们搞得全省人心惶惶！”张彪急得直抓头。
“人心惶惶？”
刘若辉冷笑一声，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汉东人民公园”。
“煌惶的是那帮心里有鬼的寄生虫。老百姓慌了吗？你看那下棋的大爷，跳舞的大妈，他们慌吗？”
“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想跟我谈‘账’。”
刘若辉猛地转身，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精光。
“那老子今天，就跟他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晓丽！”
“到！”周晓丽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直播方案。
“通知省电视台，通知全省所有主流新媒体平台。”
刘若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今晚八点，我刘若辉，要在省政府大厅，搞一场全网直播。”
“主题只有一个——《省长的账本》。”
……
晚上八点，省政府一楼大厅。
这里没有布置红毯，也没有摆放鲜花。
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两把椅子。
以及，摆满了整整一个大厅的……
白底黑字的原始账本！
刘若辉穿着那件旧夹克，坐在镜头前。他的脸在高清摄像机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清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网民，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虚。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开播的第一分钟，就突破了千万。
“大家好，我是刘若辉。”
他没有讲任何开场白，直接随手从身后拿起一本厚厚的账本。
“这段时间，网上骂我的人很多。有人说我乱花钱，有人说我搞面子工程。今天，我不辩解。我把汉东省政府去年到现在的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搬过来了。”
他翻开账本，直接对着镜头展示。
“来，大家看这一笔。五亿八千万，专项拨付给大凉山片区的异地搬迁工程。这里有每一户拆迁户的领款签名，有每一栋新房的建设成本。欢迎社会各界随时去实地核查。”
“再看这一笔。十二个亿，用于全省基础教育提升。我们在偏远山区新建了六十二所寄宿制小学。每一个课桌的价格，每一台电脑的品牌，全都在这儿。”
“还有你们最关心的，我为什么要把那些处长、厅长发配下基层？”
刘若辉冷笑一声，又抓起另一本蓝色的册子。
“这是这一千零八名下沉干部的原本岗位产出评估。在省城，他们平均每个人每年要消耗财政补贴十五万，但创造的行政价值……几乎为零！”
“现在，他们在大凉山，在清远矿区，每一个人手里都带着一个帮扶项目。他们不是去吃苦的，他们是去赎罪的！是用纳税人的钱，去还给老百姓一个公道！”
刘若辉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震得直播间的音响都在嗡嗡作响。
“你们说我冷血？说我没人情味？”
“那我请问你们，那些因为没钱治病死在路边的农民，有谁跟他们讲过人情味？”
“那些因为教育资源匮乏，一辈子走不出大山的孩子，有谁跟他们讲过大局？”
“我刘若辉这辈子，只认一种人情。”
“那就是汉东八千万老百姓，能不能吃上肉，能不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猛地一拍那堆如山的账本。
“账都在这儿！欢迎各路大神来查！查出一分钱的脏账，我刘若辉，自己把这身皮扒了，去牢里给你们谢罪！”
“但如果查不出来……”
刘若辉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那些拿了别人的钱，在网上乱吠的走狗们。”
“你们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马脚。”
“因为，这汉东的夜……还长着呢！”
直播结束。
整个汉东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上千万名观看直播的网民，看着那一堆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账本，看着那个虽然粗鲁、却赤诚到让人泪目的年轻省长。
原本那些满天飞的骂声，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整整齐齐的——
【对不起，刘省长。】
【汉东好官，顶起！】
【这才是咱们老百姓想要看到的账本！】
那些原本躲在阴暗角落里、正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击的推手们，此刻看着那如海啸般反转的舆论，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
这一仗，他们不仅没能搞臭刘若辉。
反而亲手。
为他铸就了一座……
坚不可摧的万民丰碑！
省委大院。
高育良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
“他不仅学会了‘藏’。”
“他更学会了，怎么用这天下的民心，来当他的……杀人刀啊。”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神色复杂的赵立春。
“书记，这汉东，以后怕是……”
“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赵立春笑了。
“说了算好啊。”
“只要他心是正的，这汉东，交给他又何妨？”
刘若辉走出大厅。
门外，细雨如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疲惫。
“走。”
“去下一站。”
“这屋子打扫干净了，该……”
“出门见见那帮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