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周牧依然跟往常一样，准点出车。
跑到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接到一个新订单，预估里程十几公里。
他快速算了一下，晚高峰这个路况，半小时应该刚刚好跑完。
他把方向盘往右一打，拐进旁边的辅路，前去接乘客。
上车的是一对男女。
男的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大腹便便，有些油腻。
女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少妇。
两人坐进后座。少妇亲昵地靠在油腻男怀中，任他上下其手。
“这次进修的名额，我可是在会议上力排众议才帮你争取到的，”油腻男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为了你，我可是把不少人都得罪了。”
“知道你对我好。”少妇娇笑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等这次进修回来，我的资历就好看了，那个位置，你可得给我留着。”
“这是自然，不过嘛……”
“不过什么？”
“今晚你得先向我好好汇报一下工作。”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讨厌……”少妇一脸娇媚表情。
两人继续咬耳朵，声音很轻，不过车厢内十分安静，周牧听得一清二楚。
约莫十分钟后，少妇的手机响起。
她朝油腻男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皱着眉头，接起电话。
“喂，老公。”
“嗯……还在工作，可能要晚一点回去……知道了，你不用等我。”
挂掉电话，少妇沉默了很多。
“怎么了？”油腻男问。
“他今天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怀疑你了？”
“算了，不管他。”少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周牧继续开车，他早就猜出这是一对狗男女。
不过，他也不是判官，这种别人的道德问题，他也无权去管。
少妇接完那个电话之后，情绪就不太对，整个人似乎变得有些烦躁。
“司机，你走这条路干嘛？”她忽然开口。
“我按导航走。”周牧回答。
“导什么航，这个点，这条路肯定堵，你一个开网约车的，连这都不知道吗？”
周牧没有搭理。
“喂！我跟你说话呢！”
“小琳，你跟这种人置什么气？”油腻男拍了拍她的背，“他一个开网约车的，能有什么判断力？”
嗞……
一个急刹。
油腻男和少妇都被惯性晃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冲。
“你干什么？”少妇尖声。
“你们两个，给我滚下去。”周牧呵斥道。
这单车费三十多块钱，如果跑完后，他能得到三万多的系统补贴。
可他一个系统宿主，现在还能为了区区三万块，受这样的鸟气？？
“你说什么？”油腻男像是没听清。
“滚下去。”周牧重复了一次。
“信不信我投诉你？”少妇气得脸色涨红。
“赶紧去投诉。”周牧指了指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你们刚才说自己什么单位，什么工作，这都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这里的视频拿到你们单位门口播放？”
车厢内瞬间安静。
少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挽着男人胳膊的手。
油腻男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瞬间被惊慌取代。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刚才说话确实太冲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真心向您道歉。”
周牧看了眼倒车镜，正好对上少妇的目光。
“你呢？”他问。
少妇一脸不情愿，可油腻男轻轻推了推她，她自然明白应该怎么做。
“对……不起。”
“我没听清。”
“师傅，对不起。”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师傅。”
“帅哥，对不起，我为了刚才的态度，向您道歉。”
油腻男适时掏出几张红票子，往前递过来。
“兄弟，这点小意思，就当给您赔个不是。接下来的路也不远了，麻烦您把我们……”
“打发要饭呢？”周牧看都没看那几张钱，“安安静静坐着，别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
两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缩回到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18:57，抵达目的地。
狗男女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牧看了眼手机。
系统补贴3.2万到账。
还行，虽然路上耽误了两三分钟，但该赚的钱还是赚到了。
他正准备挂挡离开，后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少妇将手机遗忘在了车上。
来电显示“老公”。
周牧按下通话键，立即听到话筒那头传来男人焦躁的声音。
“老婆，你在哪里？”
“你好，我是网约车司机，刚才那位女乘客把手机遗忘在我车上了。”
“大哥！”电话那头男人的语气很是卑微，“您是不是尾号2185的车牌？”
周牧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男人道：“我前面一直跟着，可您开车太快，我最后一段跟丢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老婆刚才在什么地方下车了？”
周牧前面就看那对狗男女不爽，现在制裁他们的人来了！
“你老婆在丽景宾馆下车。”
“大哥，谢谢你！”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刚挂掉电话，狗男女就从宾馆里面出来，找手机。
周牧把手机还给少妇。
狗男女又是一阵恭维，然后急不可耐地重新返回宾馆。
周牧正打算挂挡驶离，却看到一辆车急匆匆冲进宾馆门口。
三个男人从车内走出，其中走在最前面那个男人脸上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周牧猜测这人应该就是狗男女口中的无能丈夫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关上车窗，驱车离开。
……
回到出租房，周牧习惯性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看。
一个平时每天就一、二十条消息的海城本地八卦群里，此刻显示未读消息上百条。
他点进去一看，原来里面在讨论一桩刚发生的桃色新闻。
一个被戴绿帽的丈夫，将妻子和单位领导出轨事件写成小作文，挂在了网上，图文并茂，且配上大家都爱看的那种视频。
他第一时间打开视频。
卧槽，男女主角竟然就是那个油腻男和小琳。
这算是绿帽男的逆袭了吧！
直接把狗男女最见不得人的视频挂在网上，全程无码。
周牧吃完这个大瓜后，这才感觉浑身舒畅。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陈岁岁：小周哥哥，有空吗？王者带飞！】
这丫头，下午没跟她玩，现在又找来了。
他想了想，反正也没别的事，于是回复道：
【你确定是你带我，不是我带你？】
对面秒回。
【陈岁岁：当然是我带你！我可是有十五万粉丝的游戏主播！】
【周牧：粉丝多不代表技术好，你什么段位？】
【陈岁岁：百星王者！】
【周牧：不会是积分战神吧？】
【陈岁岁：上线你就知道！敢不敢？】
周牧笑了一声，打开游戏。
这丫头的性格倒是一点不绕弯子，想什么，说什么。
以前张瑶想让他做什么，从来不明说，都是绕三圈再暗示，最后还要他自己领会。
游戏开始，两人双排，打开组队语音。
“你开直播了吗？”周牧问道。
“没有，我得先确认一下你的实力，免得你玩太差，害我掉粉。”
“……”
十分钟后，周牧败方mVp，评分10.8。
陈岁岁和另外三个辣鸡，评分都在4至5分之间。
“你的粉丝是买的吧？多少钱？”周牧发出灵魂拷问。
“哎，都怪那三个伪人太没用。不过，小周哥哥，你的技术真不错哦！”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丫头说话那么好听，周牧也不好意思再抱怨什么。
“这把我选马可，你选瑶妹。跟着我就行。”
“瑶妹可是我本命英雄，小周哥哥，你的菠萝仔行不行啊？”
“你只用负责喊666。”
十五分钟后，周牧又是败方mVp，评分12.2。
陈岁岁评分5.1，是五个人中最低的。
“这就是你的本命英雄？我不是叫你跟着我就行，你怎么老是到处跑。”
“你说得呀，叫我只用负责喊666，我不是一直在喊嘛！”
周牧被她气笑了。
两人又打了几盘，输多赢少，陈岁岁每把评分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就你这技术，也能做游戏主播？”周牧再次发出质疑。
“这你就不懂了吧！主播重点不是技术，而是提供情绪价值……再说了，我长得好看呀！”
“嗯嗯，你说的都对。”周牧顿了顿，“我有点玩累了，要休息一下。”
“是不是输不起？”陈岁岁使出激将法。
“我又没掉星，我是怕你再输，要去打信誉分了。”
“好吧，那我也休息一下，小周哥哥再见！”
“嗯，再见！”
周牧关掉游戏，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
这丫头虽然技术不行，可情绪价值满满，跟她一起玩，确实很解压……不对，应该是很开心。
因为他现在几乎没任何压力。
他正准备去洗澡，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喘息声。
是那种少儿不宜的声音。
似乎是楼下新搬来201住户那里发出的。
今天他回来的时间比较晚，此刻夜深人静，声音刚好可以传到他的房间。
周牧挑了挑眉。
这小小的出租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