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周牧把车停好，然后来到小区的快递点。
今天又有五个包裹，买的时候动动手指就行，可拿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周牧将一个个箱子叠在一起，几乎要遮挡住视线。
刚走出快递点，正好看到顾清辞从外面走来。
她穿着一身深色职业正装，背着一个黑色通勤包，看起来应该刚下班回来。
“这么多？”她看了一眼周牧怀里那座小山，“我帮你拿几个吧。”
周牧将最轻的一个箱子交给她，两人并肩向出租房走去。
“你下班都这么晚吗？”他问。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不过平时七八点算常态。”
“红圈所果然名不虚传。”
顾清辞无奈地笑了一下：“名声好听，其实也是牛马。”
周牧感叹道：“这社会太卷了，连你们这些顶级法学院出来的高材生，都这么累。”
“谁不是呢。”顾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说网约车司机每天也得跑十小时以上，想多赚钱只能靠堆时长。”
周牧点点头。
现在他过得轻松惬意，可当牛马的日子，他也是深有体会。
当然，红圈所的高级牛马，跟开网约车的底层牛马，那是天壤之别。
两人来到三楼，周牧把家门打开，顾清辞帮着将快递拿进屋内。
这是她第三次进周牧的房间，对里面那些崭新奢华的牌子，已经有点看习惯了。
周牧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巴黎水递给她。
“谢谢。”
顾清辞接过，很自然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她已不再推辞。
这种变化，她自己都未必察觉。
“你上次说的那个网约车劳动争议的案子，怎么样了？”周牧随口问道。
“还在推进。你跟我说平台抽成和拒载的那些细节，我写进了证据清单里。”
“有用就好。”
“很有用。”顾清辞认真地说，“这些细节，光看合同条款不够，必须得有真正跑过车的人才说得清楚。”
周牧笑了笑：“那你只送一次饼干可不够。”
顾清辞也笑了，正打算开口接话，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
嗯？！
是猫叫吗？
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倾听。
几秒后。
她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声音，白皙的脸庞瞬间红透。
“那个……太晚了，我先回去。”
“好。”
她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牧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都24岁的人了，脸红起来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楼下的动静还在继续。
不过按照之前几天的时间推算，应该马上要结束了。
他的目光移向电脑，开始考虑今天玩什么游戏。
刚好，陈岁岁的消息准时弹出。
【小周哥哥，上号！】
他回了一个字：【好。】
登录游戏的时候，他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这丫头还在读大一，天天泡在游戏里，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又打算翘课。
不过想想她那十五万粉丝的账号，大概上课对她来说，才是副业。
……
第二天晚上七点多，周牧来到一家高端日料店。
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将带他进入包间。
宁柠已经坐在包间里面了。
今天她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但又跟昨天在专卖店里那种公式化精致有些不同。
她本来就是校花，漂亮自不必说，只是今天整个人看起来，还是让周牧眼前一亮。
“不好意思，来晚了。”周牧在她对面坐下。
“没事，我也刚到。”
“这家店我在网上看到过，听说他们家的海胆堪称一绝。”
“嗯。”宁柠点点头，“我也是看了网上的评价，第一次来。”
高端日料店都是套餐制。
宁柠点的是人均1288元的套餐，虽然还是比不上那条丝巾的价格，不过作为请客来说，算是诚意满满了。
菜品一道道摆上桌面。
两人吃了一会儿，刚开始气氛有些沉闷。
他们认识很久了，不过这是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尤其是宁柠，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怎么去LV工作了？”周牧问，“之前在外资银行不是挺好的吗？”
宁柠轻轻摇头：“外面的人听起来觉得在外资银行工作很不错，其实远没那么好。同事勾心斗角，领导各种pUA，很受气的。”
周牧好奇道：“不是都说老外工作态度严谨，跟国内那些公司的领导很不一样吗？”
宁柠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我那领导不是老外。”
她抬头看了周牧一眼，继续道：“我知道很多人对柜姐有刻板印象，觉得拜金，势利，贪慕虚荣。不过我工作了一段时间，倒是感觉在LV工作更自在，而且收入比在银行的时候还高。”
周牧微微颔首。
他以前是穷屌丝的时候，对柜姐的印象就是宁柠刚才说得那样。不过现在有钱后，对这个群体的人了解更多，看法又不一样了。
别说柜姐，就是他一个开网约车的，对打特惠的乘客和打快车的乘客，态度也不一样。
“你呢？”宁柠的眼神里带着探究，“我现在都看不懂你了，一会儿开网约车，一会儿在我们那里出手就是几十万。”
周牧勾起嘴角：“那天晚上打车遇到我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尴尬？”
“你不尴尬？”宁柠莞尔道，“我看你那时候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彼此彼此，主要是太意外了。”
“你现在还真的一直在开网约车啊？”
“要不然呢？刚才我就是开了网约车收工，才来这里吃饭的。”
宁柠挑了挑眉：“你身上这件t恤一万，裤子两万。你别告诉我，你是靠开网约车吃饭的。”
周牧耸耸肩：“你知道的，我爱说实话。”
宁柠只觉得大无语。
哪个正常人类会觉得这是实话？
这家伙，怎么跟张瑶分手后，变得滑头了很多？
“瑶瑶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她问。
周牧手中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跟张瑶是怎么分手的吗？”
宁柠愣了愣。
她知道的答案，跟周牧的答案未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