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周牧和宁柠从保时捷内走出的时候，王佳已经在河鸣九里售楼处门口等着了。
“周先生，宁小姐。”她快步迎上前去，“开发商那边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合同按您上次提的要求修改好，您再过目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
周牧点点头：“走吧！”
三人走进售楼处。
宁柠跟在周牧身侧。
她今天穿一件卡其色无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腕上戴一块银色小方表，与指尖的裸色甲油呼应，透着恰到好处的精致。
她不是第一次来，但今天是签约的日子，感觉不一样。
进入会议室，一阵例行寒暄过后，开始走流程。
销售总监双手将一份文件递到周牧面前：“周先生，这是正式的《商品房出售合同》，总价一亿八千万元。您之前已经确认过房子的各项参数和交付标准，我们今天主要是完成签约和付款。”
周牧接过合同，翻了翻。
这合同他之前已发给顾清辞，让她帮他看过，现在只要再次确认一下就可以。
宁柠坐在他旁边，视线也落在合同上。
一亿八千万。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连看都看不到这么大一笔钱。
现在，周牧要把它花出去了。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周牧的侧脸。
他们认识好几年，可又好像刚认识不久。
周牧很快看完合同，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一亿八千万转账到开发商账户。
全款。
【叮！购房专项补贴权限生效，本次消费180,000,000.00元，专项补贴余额20,000,000.00元。】
河鸣九里的房子交付标准已是豪华精装，剩下两千万，软装和局部改造好像还花不完。
不管它。有钱总比没钱好。
销售总监恭恭敬敬说道：“周先生，恭喜您成为最尊贵的河鸣九里业主。您的房产证我们会以最快时间办理，大概两个月内就能下来。”
周牧微微颔首。
他知道这是正常流程，两个月内拿证算是很快了。
王佳也站起身：“周先生，后续的物业交接、车位分配、管家服务对接，我都会全程跟进。”
“辛苦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她顿了顿，“周先生，说实话，我做了那么多年高端房产中介，全款买上亿豪宅的客人不是没有。但像您这样干脆的，还真是头一回。”
周牧笑了笑，没说什么。
……
周牧和宁柠并肩走出售楼处。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就是觉得落实了一件事。”
“你刚才可是花掉了一亿八千万！”
“还好吧，买回了一个大房子。”
“今天你必须请客。”
“没问题。”
两人坐回到车内。
周牧发动汽车，刚开出没多远，手机响了。
是陈岁岁的电话。
周牧想了想，按下免提键。
“牧哥哥，在干嘛？”
“开车呢，怎么了？”
“露露说等这次期末考结束，我们都要把自己的男朋友带出来聚聚，你到时候有空吧？”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看我忙过？”
“嗯嗯，牧哥哥最好了！我现在特别特别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呀！”
“那个……我开着免提，宁柠在车上呢！”
“呀，你怎么不早说。宁柠姐，不好意思啊，我先挂了。再见！”
通话结束。
车厢内一阵沉默，答案已再清楚不过。
约莫一分钟后，宁柠终于开口了。
“你……跟岁岁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
宁柠没有再问。
她只见过陈岁岁一次，就是她和周牧在外面吃饭，陈岁岁过来送保时捷的车钥匙。
那时候，陈岁岁跟周牧的关系，并没有比她跟周牧更好。
可现在呢？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宁柠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终究还是太在意张瑶闺蜜这层身份，没迈不过那道坎。
“岁岁知道你带我看房吗？”
“知道。”
“她不介意？”
“不会。”
宁柠觉得心中很乱，突然对刚才还在跟周牧讨论去哪里吃饭的事毫无兴趣了。
“我有点累，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吧。改天再庆祝。”
“好。”
周牧回答的很干脆。
宁柠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过脸看向窗外。
她知道周牧为什么开免提，那是故意告诉她，已经交女朋友的事。
这是想劝退她吗？
可如果是为了劝退，他大可不必那么麻烦，不理她就行了。
片刻后，宁柠又开口了。
“最近你总是带我去看房子，都让我有些想多了。”
她说话很平静，可周牧能听出里面带着一点不甘，还有一点自嘲。
周牧沉默了几秒：“没想多，你只是还没想清楚。”
宁柠愣了愣。
这话，她好像有点听懂，又好像没听懂。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开，她决定直接说个清楚。
“周牧，你每次一叫我，我都会有时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
宁柠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如果之前我更主动些，现在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现在在我身边的人就是你。”
“是陈岁岁，不是我。”宁柠纠正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周牧顿了顿，“假如你跟岁岁位置互换，岁岁联系我的话，你会怎么样？”
宁柠反问：“你会继续跟她保持联系吗？”
周牧毫不犹豫道：“会。”
车内又一次陷入安静。
宁柠终于明白了周牧的意思。
他不是在陈岁岁和她之间选一个，而是两个都要，而且他不打算瞒着任何人。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她忽然轻轻笑一声。
“你可真敢说。”
“我只是说了实话。”
“岁岁明白你的意思吗？”
“她一直明白。”
宁柠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直到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她走下车，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今天庆祝买房的这顿饭，你还欠我，不能赖。”
周牧笑了笑：“你想吃的时候，联系我。”
……
宁柠回到家中，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在网约车里遇到周牧时的尴尬，想起他送她那条三千多的丝巾，想起自己说“反正我又不吃亏”时的窃喜……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慢慢靠近他，现在才发现，他早就把门打开了，只是她自己一直在门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