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和江曦悦一同从高铁站内走出。
一个手里拿着奶茶的年轻女生看到江曦悦出来，立即用力地挥着手。
“悦悦姐！这边！”
江曦悦微微一笑：“她是我的助理小冯。公司给我安排了车，你家在人民路，一起？”
周牧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三人穿过出站大厅，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已经停在路边的接站区。
小冯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周牧和江曦悦坐进后排。
车辆刚驶出不久，周牧的手机响起，是陈岁岁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按下接通键，屏幕里立刻弹出陈岁岁那张元气满满的脸。
“牧哥哥！你到了吗？”
“刚刚出高铁站，还在车上。”
“你看我们在干嘛！”
陈岁岁把手机转了个方向，画面里出现了河鸣九里那盏熟悉的水晶灯，然后是餐厅的长桌。
桌上摆着一口正在翻滚的鸳鸯锅，周围铺满了肥牛卷、毛肚、虾滑、菌菇拼盘……
宁柠坐在陈岁岁对面，正用漏勺捞起一片毛肚。
她看到镜头转过来，朝屏幕挥了挥手。
周牧问：“你们怎么想起在家里吃火锅了？”
宁柠道：“岁岁说自己从网上学到了秘制蘸料，要试试手艺。”
周牧笑了笑：“结果呢？”
宁柠把毛肚夹进陈岁岁的碗里：“超好吃！”
陈岁岁把手机重新对准自己：“牧哥哥，等你回家，我们三个再一起吃！”
“行。”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跟宁柠姐要开动了，拜拜！”
“拜拜。”
屏幕暗下去。
江曦悦坐在周牧旁边，刚才已看到屏幕中的两个女人。
一个活泼灵动，一个精致沉静，都是非常漂亮的女人。
“刚才的女生，是你女朋友？”
“嗯。”
“哪个是？”
“都是。”
江曦悦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助理小冯坐在前面，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曦悦很快缓过神来。
她在娱乐圈，稀奇古怪的事听说的多的，三个人一团和气，好像也不算太匪夷所思。
而且刚才她通过手机屏幕看到了周牧家的环境，虽然只瞥见一隅，但也能确定是那种顶级豪宅。
她突然有些理解之前在车厢内，在她主动搭话之前，周牧为什么会对她视若无睹。
这样的男人，光是长得好看，对他吸引力不是没有，但还不够。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老城区，离家越来越近。
江曦悦望着窗外，眼神忽然一亮。
她对前座的司机说道：“小陈，靠边停一下。”
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
前方不远处有一家看起来烟火气十足的小店，店招上只有四个字：阿建鱼丸。
江曦悦转头看向周牧，用家乡话说道：“要不要吃鱼丸汤？他们家是三十年老店，味道和那些连锁店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周牧点点头：“走。”
他前面在动车里吃过晚餐，此时还不饿。
不过他也挺想尝一口这家乡的味道。
两人下车，在角落一个稍微僻静点的小桌坐下。
店里没菜单，墙上褪色的红纸上写着三样东西：鱼丸汤、鱼丸面、鱼饼。
“老板，两碗鱼丸汤，一份鱼饼。”
“好嘞！”
等餐的间隙，江曦悦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用开水烫过，递给周牧一双。
“我老家就在前面，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鱼丸汤，后来搬家，然后我又去北都读书，毕业后大部分时间在外地，就很少来了。”
“你现在是明星了，这么强烈推荐一家店，该找老板收代言费。”
江曦悦下意识将鸭舌帽的帽檐又压低了些，笑道：“小演员而已。”
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上来。
汤色清亮，葱花浮在表面，洁白的鱼丸浸在汤里。鱼饼切薄，蘸一点米醋，嚼劲十足。
江曦悦舀起一颗鱼丸，轻轻吹了吹，咬下一小口，然后嘴角的弧度一点点翘起来。
“还是这个味道！”
周牧也尝了一口，地道的家乡味。
“怎么样？”江曦悦问。
“在海城吃不到这个味道。”周牧放下勺子，“还是别给这家店代言了。”
“哦？为什么？”
“生意太好的话，老板就会想着开连锁，到时候就吃不到这样的味道了。”
江曦悦嫣然一笑：“果然是投资人，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店里人来人往，大多是住在附近的老街坊，用方言跟老板寒暄。
这种市井烟火气对大多数人来说习以为常，可对长期身处异乡的周牧和江曦悦而言，又有不一样的感触。
江曦悦用下巴指了指靠墙角落的一张桌子：“我爸以前每次带我来，都坐在那个位置。”
“你爸现在呢？”
“还在鹿城，跟我妈两个人。”她顿了顿，“我一年到头回家不超过三次，他们算是白养我这个女儿了。”
“可不是人人都能把女儿培养成明星的。”
“明星也就是听着光鲜。”她看向周牧，语气里带上了些自嘲，“在你们资本家眼里，没几个会把明星当回事吧？”
周牧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我只看人，不看职业光环。”
江曦悦轻轻一笑：“之前坐动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两人吃完夜宵，走出小店。
“这离我家很近了，我自己走回去。”
“让司机送你吧，很方便的。”
“不用。我想自己逛逛。”
“那好吧！”江曦悦朝他摆摆手，“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
与江曦悦告别后，周牧沿着人民路慢慢往前走。
路口那家猪脏粉店还开着，香气飘过半条街。
又走几步，手机响了，是老太后打来的。
“喂，老妈！”
“怎么还没到家？你之前不是说动车晚上八点到站吗？”
“认识了一个朋友，一起去吃了点夜宵。”
“别乱认识朋友，现在外面骗子多，专门骗你这个年龄的。”
“是个女的。”
“女的？那更得小心……你什么时候到家？”
“两分钟。”
“嗯，那回家再说。动作快点，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总是磨磨蹭蹭。晚点到家也不知道先打个电话跟我们说一声。”
“知道了，先挂了。”
周牧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在海城，他是周总、周先生。但在前面那处亮着灯等他回去的老家里，他还是那个做事磨蹭要被唠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