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拨通孙雨薇的电话。
“喂，牧哥？”
“在忙？”
“没有没有，就是跟几个大学同学在外面聚聚。”孙雨薇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牧哥，你找我有事？”
“嗯，上次跟你说搞家族办公室的事，差不多可以开始走流程了。想找你聊聊。”
“真的？”孙雨薇的声音明显亮了几度，“那个……要不你现在过来？我们就在淮海路这边的一家清吧，人不多，就几个老同学。”
“你们同学聚会，我一个外人过去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是我们学长呀！”孙雨薇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来嘛，我们就在这里谈正事。”
“那……行吧，不过低调点，说我是学长就行。”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挂掉电话，周牧直接开着网约车过去。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他来到那家清吧，很快在靠里的卡座看到孙雨薇。
卡座里坐着五个人，两男三女。
周牧走过去，孙雨薇立刻站起身，往旁边让了让，把靠外侧的位置空出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牧，我们的学长，比我们大两届。”
周牧朝众人点点头，打了下招呼。
坐在孙雨薇对面的男人先开口道：“周牧学长是吧？我叫刘诚，现在在企鹅做产品经理。”
旁边一个女生朝周牧笑了笑：“学长好，我叫陈茉，雨薇的室友，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运营。”
剩下两个是一对情侣。
男的叫王磊，女的叫徐曼。
陈茉又多看了周牧一眼：“学长，我觉得你很眼熟，好像见过……”
“看你这话说的。”刘诚插嘴道，“我们都一个学校的，眼熟有什么奇怪。”
陈茉摇摇头：“不是那种眼熟……就是最近，肯定最近在哪儿见过。”
她盯着周牧又看了几秒，实在想不起来。
聚会继续，众人聊起各自的近况。
刘诚不停地说自己工作有多忙，几乎天天加班，但在座几人都听得出，他的话中透着一股在大厂工作优越感。
王磊也一直在说话，只是目光会时不时移向周牧和孙雨薇，似乎想弄明白什么。
徐曼很少开口，不过每当王磊的视线瞄向孙雨薇那边的时候，她都会微微皱眉。
“那王磊追过你？”周牧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孙雨薇一脸不可置信。
“做投资，最重要是看人。”周牧无形中又装了一波。
“他以前追过我，但我没答应。后来他跟徐曼在一起，徐曼因为这事，对我可能有些芥蒂。”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徐曼家里很有钱。当然，跟你是没得比。”
周牧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跟孙雨薇谈起正事：
“家族办公室的事，我觉得可以启动了。接下来要租场地、注册公司、招人，一大堆事要办。我上次跟你说过，我需要信得过的人。”
孙雨薇的眼睛亮了一下：“牧哥，交给我好了，我没安然姐那么大本事，但替你跑跑腿没问题的。”
周牧问：“那你龙金证券的工作怎么打算？”
“一个小前台，谁稀罕？辞了就行。”
“龙金可是大企业，不多考虑一下吗？对我这么有信心？”
孙雨薇莞尔道：“你刚才不是说过，最重要是看人。我觉得这方面，我也不会差。”
周牧微微一笑。
不管孙雨薇是不是真的擅长看人，但这次她的选择绝对不会错。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投入。”刘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没什么，一点小事。”周牧随口敷衍。
王磊看着周牧，开口问道：“周牧学长，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周牧端起面前的杯子：“开网约车。”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之前他们看周牧的衣着打扮，虽然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跟整个人的气质很搭。
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孙雨薇喜欢跟有钱人交朋友，所以一直猜测周牧学长至少是个小开。
可现在……他说自己是个开网约车的……
刘诚先反应过来：“学长，我真看不出来，你跟开网约车的司机一点不像。”
周牧平静道：“那是大部分司机对自己的工作不热爱。如果他们也热爱这一行，也就像我这样了。”
王磊轻笑一声：“开网约车，挺好的，自由。”
他嘴上说着挺好的，语气中的轻蔑意味却很明显。
徐曼终于开口了：“雨薇，你跟学长关系应该很好吧？”
孙雨薇顺势挽住周牧的胳膊：“是啊，我跟学长的关系非常好。”
徐曼勾了勾嘴角：“我记得你以前眼光可高了，连我家王磊都看不上。”
孙雨薇道：“我现在眼光更高，不是牧哥这样的男人，我都懒得看一眼。”
徐曼嘴角笑容更盛，侧头看了看旁边的男友：“你以前眼光还挺特别的。”
王磊挠了挠头，也想不通这孙雨薇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网约车司机。
难道这家伙有什么特殊之处？
刘诚听出话风不对，赶紧转移话题：“陈茉，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没什么，就是总觉得周牧学长特别眼熟。”陈茉歪了歪头，“应该就是最近，只是我想不起来。”
王磊笑道：“可能是你打到学长的网约车了。”
孙雨薇俯在周牧耳畔，压低声音：“牧哥，他这样阴阳怪气，你都不介意吗？”
周牧耸耸肩：“我现在段位太高，跟小朋友装逼没感觉，看他们装逼更好玩。”
孙雨薇努了努嘴：“可我没你那么高的段位，我挺气的。”
周牧笑了笑：“装逼这种事，我太有经验了，要先抑后扬。等你以后让他们仰视的时候，那才叫爽。”
孙雨薇嘴角向上翘了翘。
周牧看看时间：“家族办公室的事，等你工作辞了，我们再详谈，我先撤了。”
孙雨薇道：“那我也走。”
周牧起身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徐曼放在身旁的那只米色爱马仕包上。
“这包做工真不错，可惜五金件是个败笔。”
徐曼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周牧一本正经道：“没什么，就是跟我家里那只包有点不一样。你这只侧边的锁扣弧度偏利了一点，不过问题不大，不是专业的人看不出来。”
说完他也不等徐曼反应，朝众人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去前台把单买了。
孙雨薇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同出门。
徐曼又急又气，她没想到自己这只高仿爱马仕会被周牧看出来。
好在他人走了，现在话语权在她口中。
“这人有病吧！他一个开网约车的懂什么，还装得有模有样。”
她朝门口白了一眼，继续道：“都混到开网约车了，还抢着买单，穷大方，估计得半个月白干。”
“他是在雨薇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王磊附和女朋友的话，“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越穷越好面子，生怕别人看不起。”
刘诚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他觉得周牧开网约车，赚辛苦钱，确实没必要替他们买单，但人家现在请客，王磊和徐曼还这样说话，太不厚道。
陈茉没说话，眉头仍皱着，像是在想一件事。
徐曼问：“陈茉，你怎么还在发呆？”
“天呐！”
陈茉的声音忽然拔高：“周牧学长不是开网约车的，我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