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小时后，菜全部上桌。
清蒸鲈鱼、青椒肉丝、糖醋排骨、番茄蛋汤。
鲈鱼的花刀切得有点浅，糖醋排骨的酱汁收得略干，青椒肉丝的肉切得粗细不均匀，番茄蛋汤倒是中规中矩。
“卖相不好，味道应该还可以。”
顾清辞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周牧接过红酒和开瓶器，熟练地打开。
“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主动喝酒？”
“你之前跟我说过，除非我自己想喝，其他情况都不要再喝酒。”
“所以今天？”
“我自己想喝。”
周牧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想喝就喝吧。在我面前喝醉也没事。”
“我才不会喝醉。”顾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周牧碗里，“你喜欢吃这个，尝尝我的手艺。”
周牧咬下一口。
顾清辞忙问：“怎么样？”
“及格。”
“只是及格？”
“顾律师不是喜欢实事求是吗？说实话又不爱听了？”
顾清辞夹了一块放到自己碗里，尝过之后，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我觉得很好吃！”她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你现在嘴越来越刁，及格就不错了。”
周牧笑了：“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给自己找台阶。”
顾清辞端起酒杯：“干杯！”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周牧一饮而尽。
“嗯？我都喝光了，你这是准备养鱼呢？”
“啊？”顾清辞愣了愣，“喝红酒不是应该抿一小口吗？”
“可干杯是你说的啊！”
“那好吧，不占你便宜。”
她仰起头，也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脸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绯红。
饭吃到后半程，一瓶红酒已喝掉大半。
顾清辞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脸颊上的红晕比之前更深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明。
“周牧。”
“嗯？”
“我其实早就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一直帮我，又觉得请你出去吃没什么诚意，所以……”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虽然做得不是特别好。”
“已经很好了。”
两人又聊了些近日的生活琐事，直至一瓶红酒喝完。
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到沙发上看电影。
屏幕上放着一部节奏极慢的文艺片。
顾清辞盘腿坐在周牧旁边，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怀里抱着一个靠枕，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周牧知道她根本没在看电影。她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手指在靠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周牧很自然地伸手搭在她的肩膀。顾清辞轻颤了一下，然后随着周牧轻轻施加的力道，慢慢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他问。
“周牧！”顾清辞抬起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我这是很认真地跟你询问呢，和脸皮厚有什么关系？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
“那你先说！”
“我第二眼看到你，觉得这女人真漂亮。”
“真肤浅，光漂亮就喜欢上……”
“我不喜欢漂亮的，难道还喜欢丑的？刚认识你，又不知道你有什么内涵。再说了，你如果不漂亮，我也没兴趣了解内涵。”
顾清辞抿了抿唇，重新把头靠回到周牧肩膀上。
“那你为什么说第二眼，难道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我不一样吗？”
“第一眼我没空看你，我忙着看路呢！”
“哈，你开网约车也太认真了吧！”
“这叫专业。”周牧揽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该你说了。”
顾清辞沉吟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但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从你帮我找团子，到你给我送东西，陪我一起吃饭。”
“还有很多。我爸爸出事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把钱给我，还骂我傻。停电那天晚上，你坐在我旁边，我跟你说我怕黑，你就一直陪我说话。还有那天我被灌酒，你直接把那个律师打了。”
周牧挑了挑眉：“这么美好浪漫的一件事，怎么被你说得像是步步沦陷。”
顾清辞勾起嘴角：“本来就是步步沦陷。”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顾清辞再次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牧。”
“嗯？”
“我从没想过，我的第一段感情竟然会这么复杂。”
周牧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颈：“其实很简单，只是你想复杂了。”
顾清辞看着他缓缓靠近，没有躲开，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像是在迎合这个动作。
她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里带着一点红酒的微醺和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他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很软，比上次那个蜻蜓点水的初吻更软、更暖、更久。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不知所措，只是闭上眼睛，手指缓缓收紧，攥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分开。
顾清辞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呼吸有些乱，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周牧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掌心贴着她的后脑，能感觉到她微微发烫的体温。
良久。
“周牧。”
“嗯？”
“我可能不会像岁岁和宁柠那样……什么都由着你。”
“你想太多了。”周牧叹了口气，“她们两个现在经常联手跟我对着干。”
顾清辞仰起脸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家里这么精彩？”
“是我们家里。”周牧纠正了一句。
“我还早了。”顾清辞垂下眼睑，“你老实跟我说，你除了岁岁和宁柠，还有谁？不包括我在内。”
“还有一个人，但她不让我说。”
顾清辞低下头，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渣男。”
周牧道：“我若是个渣男，我的女人可以从这里一直排队到外面的路口。”
顾清辞努了努嘴，觉得周牧说得好像也没错。他花心是事实，但并没有那么泛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打算给我排几号？”
周牧笑了：“你是顾清辞，不用排号。”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还带着一点水光。
然后，她凑上前，吻住了他。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团子蹲在茶几边上，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个，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两下，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迈着猫步走回了窝里。
窗外的夜色已深，房间内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