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设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周牧坐在主位，他右手边是江曦悦，左手边是苏岚。
对面坐着追梦影业的总经理韩晓峰，五十出头，穿着深色休闲西装。
他旁边是追梦影业的策划总监，姓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周总，久仰久仰。”韩晓峰率先举起酒杯，“曦悦跟我说了好几次，说她在海城认识一位特别厉害的投资人，年轻有为，眼光独到。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牧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韩总客气。曦悦跟我说你们在做一个文旅项目，听起来挺有意思。”
江曦悦笑着接话：“我其实也就是牵个线。上次听韩总聊起这个项目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牧。星曜的AI影视技术现在在业内很有名。”
“曦悦对朋友的事总是很上心。”韩晓峰顺着话头往下说，“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方总监，你把项目给大家介绍一下。”
方总监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个视频，屏幕上是某座古城的航拍图，青砖黛瓦，水巷纵横。
“这座古城是省级历史文化名城，有两千多年的建城史。当地政府今年开始推动文旅数字化转型，公开招标核心景区的沉浸式体验项目。我们辰光公司中了标，前期策划已经通过，现在进入实施阶段。”
她滑动屏幕，继续道：“项目的核心是在景区内打造一个数字文旅体验区，包括三大板块。第一个是AI驱动的沉浸式历史展览，第二个是基于景区历史故事的系列短剧和漫剧。第三个是互动式体验，让游客可以通过数字人技术跟历史人物对话。”
韩晓峰接过话头：“前期的概念策划和部分实景搭建我们已经做完了。但在AI技术和新媒体推广方面，我们确实缺经验。”
“方总监之前看过星曜出的那几部AI漫剧，觉得风格和质量都很契合我们这个项目的调性。所以我就让曦悦帮忙牵个线，看能不能跟星曜合作，一起把这个项目做下来。”
周牧微微颔首：“具体细节，你们可以直接跟苏董谈，星曜她说了算。”
苏岚开口：“刚才听下来，整体项目的体量应该不小吧？”
韩晓峰道：“总投资在八千万左右。前期我们自己投了一部分，地方文旅集团那边有配套资金，目前还有大概一千五百万的缺口。”
苏岚听出弦外之音：“所以除了技术合作，你们还希望我们参与投资？”
韩晓峰点头：“资金方面，其实我们自己也能解决。不过我们觉得星曜的团队和资源跟这个项目非常匹配，如果只是单纯的甲乙方合作，很难把协同效应发挥到最大。如果是联合投资，大家的目标就绑在一起了。”
苏岚沉吟片刻：“这事我们还得回去仔细斟酌一下。如果可行的话，我们还要安排人去当地考察，把项目背景和政策环境摸清楚。”
韩晓峰笑着端起酒杯：“这是自然。”
江曦悦悄悄凑近周牧，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我没给你介绍错吧？”
周牧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还不错。”
……
晚餐结束后，韩晓峰和方总监先行告辞，苏岚也拎着包站起来，说公司明早还有会，得先回去准备。
包厢里只剩周牧和江曦悦。
两人移步到休息区，继续喝酒聊天。
江曦悦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韩总今晚挺高兴的，我估计这几天他肯定要给我打电话，问你这个人的底细。”
“你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她端起自己的红酒杯晃了晃，“反正我对你的了解也不比刚认识的时候多多少。”
周牧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跟她轻轻碰了碰。
“戏拍得怎么样了？”
“按部就班。现在只要还有戏拍就比大多数演员幸运了。”
“你倒是想得开。上次你说AI快把你饭碗抢了，我还以为你要转行。”
“转行能干什么？”江曦悦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辈子就会拍戏，别的什么都不会。不像你，开网约车都能开出个亿万富豪来。”
周牧抿了一口红酒：“被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的故事很励志了。”
江曦悦莞尔道：“现在提倡正能量，我总不能说亿万富豪出来开网约车，抢老百姓饭碗。”
周牧笑了：“你刚才还说自己除了拍戏，别的什么都不会，可我看你就很适合去做宣传工作，黑白两面都被你说了。”
江曦悦勾起嘴角，也抿了一口红酒。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至把杯中酒喝完。
“时间不早了。”江曦悦站起身，“明天一早还要回横店。”
周牧也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知道江曦悦现在还在拍戏，这趟过来行程匆匆，就是为两边牵个线。他不想说什么廉价的感谢话，这份人情他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长廊，往会所门口方向走去。
刚拐过转角，前方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还跟着二男一女，其中那个年轻女人正挽着中年男人的胳膊。
几个人正在高声谈笑，中年男人的笑声尤其响亮，像是在说什么得意的事。
然后他的目光跟周牧对上，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哟，老彭。”周牧笑了，“好些天不见，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彭子昂下意识抬头扫了眼四周，当看到角落那个监控正对着他们的位置，这才略感宽心。
“周牧，你小子……”
“老彭，说话小心点。”周牧脸上笑容不变，“外面可有不少监控死角。”
彭子昂的嘴角抽了一下，刚到嘴边的狠话顿时噎住。
周牧像是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改天有时间再照顾你，你好好准备着。”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彭子昂一眼，转身和江曦悦朝会所门口走去。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彭子昂身边那个年轻女人压低了声音的询问：“彭总，那人是谁啊？”
没有听到彭子昂的回答。
会所大门外，老马已经拉开后座车门等在门口。
两人坐进车内。
江曦悦回头看了一眼会所灯火通明的门廊，然后又看向周牧。
“刚才这人跟你有过节？看起来他好像挺怕你。”
“嗯，得罪过我，然后我请他吃了一嘴的泥巴。”
江曦悦愣了一瞬，然后掩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