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金融中心，柏悦酒店中餐厅。
孙雨薇坐在靠窗的一张单人桌旁，面前摆着三样小菜和半盅炖汤。
去年年底有一次，她和周牧随口吐槽过，说公司什么都好，就是离她租住的那处房子太远。她打算等年后租期到了，在公司附近找一新住处。
当时她也就随口一提，可没想到发年终奖的时候，周牧给了她一份特殊奖励。
一张价值百万的柏悦酒店包年房卡。
公司在环球金融中心68层，酒店在80至90层。
现在她的日常甚至都不需要走出这栋大楼。
孙雨薇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想起自己刚从周牧手里接过那张房卡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激动。
她以为周牧终于要“潜规则”她了。
可惜啊！这男人假装没听懂她的暗示。
她在酒店房间住了快两个月了，周牧一次都没来过。
孙雨薇的目光投向窗外，江面上的游轮拖着彩灯缓缓驶过，像一条被拉长的霓虹。
“孙小姐，一个人吗？”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孙雨薇抬起头。
一个三十来岁，五官颇为英俊的男人站在桌边，笑容很得体。
“你是？”她问。
“谭竞，蓝鲸资本公关部总监。”男人微微欠了欠身，“今天过来拜访一位客户，下来吃饭，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孙小姐。久仰。”
他把“没想到”三个字说得像是真的。
孙雨薇没说话，只是又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谭竞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只有两人能听见：
“孙小姐在启明资本的位置，业内早有耳闻。彭总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做事利落，嘴也严。”
孙雨薇看了对方一眼：“我们素不相识，你这样不经询问就坐在我对面，很失礼。”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谭竞说得很诚恳，却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不知道孙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蓝鲸资本？”
谭竞等了几秒，见孙雨薇没有回应，只好尴尬地继续说下去。
“蓝鲸资本副总裁，分管投资者关系。基础年薪翻三倍，另有季度绩效和项目分成。如果孙小姐愿意，这些条件可以直接写进合同，明天就能签字。”
孙雨薇沉默了两秒，轻笑出声。
“你们彭总查过我吗？”
谭竞愣了愣。
“他应该知道，我孙雨薇喜欢钱，是个拜金女，所以开出这么离谱的条件。”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但他可能不知道，我只花我选的人的钱，别人的钱我看不上。”
谭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孙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彭总会输？我告诉你，这种风浪，彭总见得多了。”
孙雨薇朝他笑了笑：“那你让彭总多准备点纸巾，哭的时候用得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外走去。
谭竞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转冷。
他拿出手机，给彭子昂发去一条信息：
【她没接，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几秒后，对方回复：
【知道了。让人继续盯着她，看她什么时候独行。】
……
河鸣九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葱油黄鱼、花胶鸡汤、糖醋小排、白灼菜心……
周牧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陈岁岁、宁柠、顾清辞，沈安然坐在他对面。
“敬辰芯。”周牧端起杯子。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宁柠往沈安然碗里夹了一颗虾仁：“安然姐，尝尝这个，家里阿姨做的这道龙井虾仁比店里的更好吃。”
“谢谢！”沈安然莞尔一笑，“你们这样，我今晚真得吃撑。”
顾清辞轻声道：“安然姐，你最近好像瘦了。”
沈安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瘦了是好事，都不用特意减肥了。”
周牧再次端起酒杯：“安然，辛苦了！”
沈安然也端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下，然后仰头把酒喝干，眼角被辣得泛红，别过脸去，像在掩饰什么。
陈岁岁抽了张纸巾放在她手边，没说话。
顾清辞立刻岔开话题：“周牧，那个造谣博主已经被平台封号了，接下来还要继续处理吗？”
“就这样吧！”周牧摆摆手，“一只小苍蝇而已。”
“这些造谣的人真讨厌。”陈岁岁道，“以为在网上就能无法无天，等被找到的时候，又哭得比谁都惨。”
宁柠道：“你做网红，少不了也被人造过谣吧！”
陈岁岁朝周牧抬了抬下巴：“我还好，我的谣言都跟这个人有关，没其他。主要是我身正，不像某人。”
顾清辞掩嘴轻笑：“某人早上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都觉得好笑。就他这生活作风，还有什么谣可造的。”
周牧叹了口气，看向沈安然：“你看，我在家就是这么个地位。”
沈安然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今天刚来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有点不自在，但坐下来后，所有的拘谨突然就散了。
原来这就是周牧的家。
没有客套和伪装，只有互相夹菜，互相拆台，互相把话说得很满又留得很满。
陈岁岁一边往沈安然杯子里添酒，一边说道：“安然姐，你以后要多来。我们现在打麻将三缺一。”
沈安然点点头：“好，我有时间会来。”
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松，几人话题不断，聊得很开心。
周牧正在听她们聊天，手机响了。
是孙雨薇的来电。
“喂，雨薇，怎么说？”
“牧哥，我今晚在吃饭的时候，彭子昂的人找我了。”
她把那个叫谭竞的人跟她说的事，大致跟周牧汇报了一遍。
周牧沉吟片刻：“你最近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出门的时候，我会让郑伟安排一下。”
孙雨薇愣了愣：“有这么夸张吗？我就是个小助理，又不是周太太。”
“公司的事，你比周太太知道的多。”周牧顿了顿，“彭子昂野路子出身，狗急跳墙的时候，有可能会不择手段，还是小心点好。”
“好的，我有数了。”
跟孙雨薇打完电话，几个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牧身上。
沈安然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周牧平静道：“小心总是没错。”